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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部门里,灯光惨白,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慕靖慈和孟如锦并肩坐在办事员面前,两人的面容都带着几分憔悴,却又各自沉默着。
办理离婚手续的过程异常迅,那些繁琐的程序在工作人员熟练的操作下,很快就接近了尾声。
慕靖慈全程神色冷峻,目光一直盯着前方,偶尔回答办事员的问题,声音低沉而简短。
孟如锦则低垂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双手,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当工作人员将离婚手续办完时,慕靖慈接过手续,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将证件随手塞进外套内袋。孟如锦接过,手指触碰到那红色封皮的瞬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连忙用手捂住脸,不想让旁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慕靖慈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像一块巨大的铅板,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孟如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慕靖慈之间长达几年的婚姻,彻底画上了句号。
慕靖慈从钱包里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银票,递到孟如锦面前,声音沙哑却坚定:“这里面的钱,足够你和孩子以后的生活。”
孟如锦抬起头,看着那张银票,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一丝刺痛。她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能要这么多,我……”慕靖慈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拿着,这是我对你们的责任。”
孟如锦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接过了银票,低声说了句:“谢谢。”
离开慕公馆的那天,孟如锦起得很早。她轻手轻脚地收拾着简单的行李,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这座房子里还在沉睡的回忆。
房间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那些熟悉的家具、装饰,曾经见证过他们的欢笑,如今却都成了刺痛她心的利刃。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的一张全家福上,照片里,她和慕靖慈笑容满面,慕江吟在中间笑得格外灿烂,那是他们曾经幸福的证明,而现在,却成了遥远的过去。孟如锦的手轻轻抚过照片,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收拾好行李,孟如锦来到婴儿房,轻轻地抱起襁褓中的婴儿。小家伙睡得正香,粉嫩的小脸让人看了心生怜爱。
孟如锦低下头,在婴儿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泪水滴落在婴儿的脸颊上,小家伙似乎有所感应,动了动身子,出一声轻轻的呢喃。孟如锦轻声哄着:“宝宝乖,妈妈在呢。”
孟如锦抱着婴儿,站在慕公馆的大门前,迟迟没有迈出脚步。这里是她生活了几年的地方,有她的大女儿慕江吟,有那个被她伤害至深的男人慕靖慈。
曾经,她以为这里会是她永远的港湾,却没想到,如今却要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妈妈,你要去哪里?”慕江吟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孟如锦转过身,看到慕江吟穿着睡衣,头有些凌乱,睡眼惺忪地站在那里,小手揉着眼睛。
她的小脸因为刚睡醒而红扑扑的,眼神里却充满了疑惑和不安。慕江吟慢慢走到孟如锦身边,小手抓住她的衣角,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是不是不要江吟了?”
孟如锦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她蹲下身,将婴儿放在一旁的婴儿车里,然后紧紧抱住江吟,声音带着哭腔:“江吟乖,妈妈不是不要你,妈妈……妈妈以后会回来看你的。”
慕江吟一听,眼泪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不要你看我,我要你留下来!爸爸这几天都不笑了,你是不是惹爸爸生气了?妈妈,你别走……”
慕江吟边哭边用小手紧紧地抱住孟如锦的脖子,仿佛只要她抱得够紧,妈妈就不会离开。
孟如锦轻轻拍着江吟的背,试图安慰她,可自己的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她不知道该如何向年幼的女儿解释这一切,那些复杂的情感和无奈的现实,对于江吟来说,实在是太难以理解了。“江吟,妈妈也不想离开你,可是有些事情,妈妈不得不去做。你要乖乖听爸爸的话,好好学习,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妈妈的苦衷了。”孟如锦哽咽着说道。
这时,慕靖慈撑着一把黑伞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面容憔悴,胡茬也没有刮,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他走到慕江吟身边,将她抱进怀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对孟如锦说:“如锦,走吧。雨要下大了。”
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孟如锦却能感觉到,在他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深深的痛苦和无奈。
孟如锦看着慕靖慈和江吟,心中五味杂陈。雨水终于滴落下来,打湿了她的头和衣服,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和她的泪水混在一起。
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理由停留。她咬了咬牙,狠心转过身,朝着门外早已等候的裴望远的车走去。
“妈妈——!”慕江吟在慕靖慈怀里哭喊着,伸出小手想要抓住孟如锦,她的哭声在雨中显得格外凄厉。
孟如锦的脚步顿了一下,泪水混合着雨水滑落,她的心仿佛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她多想再回去抱抱慕江吟,告诉她妈妈不是不要她,可是她知道,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孟如锦没有回头,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缓缓动,驶离了慕公馆,也驶离了她曾经拥有过的安稳与温暖。
车窗外,慕公馆的大门在雨幕中渐渐模糊,只剩下慕江吟撕心裂肺的哭声,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底,成为永恒的烙印。
裴望远坐在驾驶座上,默默地递过一张纸巾,孟如锦接过,却只是无声地哭泣着。车子在雨中渐行渐远,孟如锦知道,她的人生,将从此翻开新的、或许是充满未知与艰辛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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