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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深的车子一直停在餐厅门口,连他自已都不清楚,他在这里守了多久。
他看到店里的梁沐恩趴在餐桌上打盹睡着,直至,餐厅到了营业结束的时间,梁沐恩被驱赶出餐厅。
梁沐恩走出餐厅的那一刻,天上下起了雷暴雨,这附近就只有这么一家快餐店,她想找个地方躲雨都成了奢望。
梁沐恩把骨灰盒护在怀中,她想着,不能就这样露宿街头,就算是翻墙进入庄园,也比在这里淋雨强。
她下定决心,大步朝着庄园的方向跑去,大雨倾盆,没一会儿,地面上就有了积水,她的白色布鞋踩在水坑里,四溅而起的积水,打湿了裤脚。
萧云深的车子缓慢跟随其后,他将车窗打开一条缝隙,雨水顺着缝隙飞落在他的肩膀一侧,雨夜寒风刺骨,他开始担心梁沐恩的娇弱身躯。
男司机一边开车,一边陈述交代,“刚刚让下面的人去调查了,梁沐恩今天中午突然回了乡下,她的母亲去世了,好像还在殡仪馆闹了事,她是一个人乘坐大巴车又转乘公交车回来的。”
车子一直跟着梁沐恩到了庄园门口,庄园大门依旧紧锁。
梁沐恩把骨灰盒放到能避雨的角落,她从四周寻找大石块,想要踩着石块试图翻墙。
可滂沱大雨把她整个人都打湿了,她一心想着进入庄园,压根没有留意自已的身体状况,刚刚从餐厅睡醒起身时,她就已经觉得头晕目眩,她压根不知道,自已已经发了高烧。
拼尽全部的力气,她爬到了高墙之上,可高墙上的细碎防盗刺,扎破了她的手臂与掌心,雨水浸染伤口,她疼到咬牙切齿。
而这时,她的体力终于耗尽,加之突然的高烧,她整个人泄了气,身体不受控地向后倒去。
临着跌落在地的一瞬,及时下车的萧云深,在墙根下接住了梁沐恩。
梁沐恩昏厥了过去。
男司机急忙上前,焦灼不已,“萧总,让我来吧,我来把她抱进去。”
萧云深并未把梁沐恩交给男司机,他抱着轻飘飘的梁沐恩,示意男司机去开门。
男司机急忙用蓝牙钥匙打开庄园大门,萧云深顶着大雨,一路跑进庄园。
走进大厅的一刻,家佣吓坏了,乔燕这会儿正在大厅里看电视喝红枣汤,看到萧云深抱着梁沐恩进了家门,两人还都淋湿淋透,她吓得急忙站起身。
萧云深径直朝着楼上走去,把梁沐恩抱进自已的卧房,向来有洁癖习惯的萧云深,这会儿也顾不得梁沐恩的身上有多脏,他把梁沐恩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回头冲着佣人说道,“叫家庭医生来。”
萧云深伸手轻碰梁沐恩的额头,“她发烧了。”
乔燕紧张兮兮地跟在身后,压根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她忙着递给萧云深干毛巾,叮嘱道,“快换身衣服,你怎么也淋雨了,不要感冒了!”
萧云深捕捉到了这个“也”
字,他脱掉身上的西服外套,额前的发丝仍在滴着雨水,他的模样并不狼狈,反倒是,半湿半干的白色衬衫,显出了几分阴冷怒气。
乔燕不敢说话。
萧云深质问开口,“平时庄园大门的人行小门都会开,今天为什么早早关闭了?你明知今天有雨,却让她一个人露宿街头?你知道她刚刚饿到……”
欲言又止,连萧云深自已都意外,他为何要如此生气?
他到底是在恼火乔燕的刻薄对待,还是恼火,他刚刚在梁沐恩的身上,看到了童年时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已?
他明明已经强迫自已忘掉了过往,可梁沐恩的出现,再次勾起了他不堪的回忆。
饿坏的肚子,走破的布鞋,丢弃脸面的慌不择食,明明有家却走不进家门的苦楚,翻墙的狼狈,刺伤的手臂与掌心,还有那个即便再艰难,也要护在怀中的骨灰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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