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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还挂着白幡的昌平侯府门口,浩浩荡荡地排满了数十辆马车,仆从们慢腾腾地搬动着行李。
老夫人被众人拥在中间,抹着眼泪。
他儿子的尸骨都没带回来,他们又要举家迁往临州。
老人浑浊的眼目死死盯着姜双月。
若不是娶了这个丧门星!他家何至如此!
正在此时,人群中爆出一声啼哭。
一个身形圆润的孩童跑到老夫人身前,紧紧攥住老夫人的手腕,“祖母帮帮庆儿吧,二哥他欺负庆儿,二哥是婶娘的儿子,婶娘是长公主殿下,庆儿只敢告诉祖母,求祖母为庆儿做主!”
“老夫人,都是庆儿胡说,辞儿最忠厚不过的,万不会仗着母亲的身份欺压弟弟。”
二房夫人款款走到老夫人近前,手指绞着帕子,眼中流转着泪水。
“哼!我还不知道他是什么货色!辞儿这么蛮横,眼里还有没有老身,去把那逆子叫过来!”
姜双月的几个孩子都随她的姓氏,算是正经的皇族。
老夫人并不是昌平侯的亲生母亲,而是继母,便愈偏宠闻家的二房,日日想管教姜双月的子女,却找不到好机会。她早就满含怨气。
此话一出,喧闹悲戚的声音顿时止住了。
姜双月瞥向闻家这群上不得台面的亲戚,胸口烧起一团怒火。
不料怀中的年年抓住母亲的衣襟,圆溜溜的眼睛拼命挤着,也挤不出眼泪,只能张嘴出更大的声音。
“娘亲。我刚才都看见啦!是闻庆抢了二哥的东西,才不是二哥欺负他!”
“放心,娘亲给你二哥讨公道。”
众人盯着突然开口的姜年年,全都小声嘀咕着。
姜双月冷视一眼,将女儿交给婆子,牵起身旁的二儿子,走到老夫人近前。
姜辞都有十五岁了,体格壮实,可左脚有些跛,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如今却低着头,死死抓着母亲的手,含着眼泪为自己申诉道:“母亲、祖母……辞儿没有欺负弟弟,是弟弟抢走辞儿的拨浪鼓……”
“先不论是否拿了拨浪鼓,但只是一个拨浪鼓而已,你就要将弟弟的手心掐得这么红?”
老夫人举起闻庆的手,露出闻庆鲜红的手心,那只拨浪鼓也顺势掉在地上,姜辞宝贝似的去捡,仿佛又想起什么,怯懦地说:“拨浪鼓是辞儿给妹妹做的,弟弟用鼻涕给它弄脏了……弟弟的手心是他自己掐的。”
“辞儿,就当是我们庆儿抢了你的东西,我们不怪你了。可是小孩子不能撒谎,你这样愚笨,哪里会做拨浪鼓?”二房夫人柔柔弱弱地说。
话音刚落,姜双月便狠狠抽了她一巴掌。
“哪里轮到你说话了——闻庆,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是不是二哥欺负你!不说实话,我便将你与你生母都留在京郊的庄子上做苦力!”
“你敢!”老夫人抬起手杖就要敲打姜双月。
但姜双月有武功底子,攀住手杖便将老夫人扭倒在地,众人却又看不出异常,只当老夫人是腿脚不利索。
只听她朗声说道:“圣上赐旨,昌平侯歼贼不力,恐有谋反之心,论例全家当斩,是本宫念在多年夫妻情分,为尔等求情,只将财物充公,如今又带着诸位亲眷前往本宫的封地,今日若谁有不满,大可留在京郊庄子等死,不然路上再有事,别怪我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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