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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发软。他看着何雨柱那张如同万年玄冰般冷漠的面孔,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像是被彻底踩碎了内脏般的绝望哀鸣:
“柱……柱子叔……”
何雨柱没有说话。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自己亲手放进笼子里的猎物。
门外的寒风呼啸着倒灌进屋,吹得地上的白纸片四处乱飞,将整个四合院,拖入了一场彻底无法收拾的无底深渊……
白炽灯泡垂在半空中,被穿堂灌进来的穿堂风吹得微微晃荡,发黄的钨丝周围晕开一圈惨白的光,将屋里每个人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像是皮影戏台上张牙舞爪的鬼魅。
棒梗趴在满地的煤渣与凌乱的被单之间,两只手死死抓着那卷被麻绳捆得发紧的大团结,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甚至连指甲盖陷进泥灰里崩裂了渗出血来都浑然不觉。他浑身抖得像筛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珠子暴凸着,死死盯着何雨柱那双沾着薄泥的黑布棉鞋。
“放手。”
何雨柱的声音没有起伏,平静得如同深冬里结了三尺厚冰的护城河。
他甚至连身子都没有弯一下,只是将插在军大衣兜里的右手抽了出来,两根粗壮的手指轻轻一弹,指尖的烟灰扑簌簌落在棒梗的乱发上。
棒梗像是被火星烫了皮肉,浑身剧烈地一痉挛,五指一松,那卷沉甸甸的票子啪嗒一声砸在被踩烂的旧鞋垫上,滚了半圈,散开几张崭新的绿票子,在黑乎乎的煤灰地砖上显得格外刺目。
易中海站在何雨柱身后,一张老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两只手在背后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抠得掌心生疼。他闭了闭眼,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化作一声沉重至极的长叹。他何尝看不出这是个局?可哪怕真是何雨柱设下的局,锁是棒梗自己开的,屋是棒梗自己进的,床底下的瓦罐是棒梗亲手砸碎翻出来的,这铁一样的人赃俱获,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休想颠倒黑白!
刘海中挺着滚圆的肚子,往前跨了一大步,两只眼珠子瞪得像铜铃,脸上的横肉因为极度的亢奋而不住地抽搐。他平日里最眼馋一大爷的威风,这会儿抓住了这么大一个把柄,哪里肯放过?他抬起脚,用厚重的棉皮鞋重重跺了跺地面,指着地上的棒梗厉声喝道:
“反了!简直是反了天了!何雨柱!这还用得着审吗?撬门别锁,入室盗窃!偷的还是整整几百块的巨款!这在咱们轧钢厂、在咱们街道,那是什么性质?那是地地道道的阶级败类,是挖社会主义墙角的现行反革命盗窃犯!光天!去,赶紧去街口给派出所打电话,让雷子带铐子来抓人!”
刘光天早就按捺不住立功的心思,嘴里应了一声“好嘞”,拔腿就想往外蹿。
“刘光天,你给我站住。”
何雨柱冷冷地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刘光天像是被定海神针扎住了脚脖子,硬生生在大门口收住了步子,扭过头,有些发懵地看着何雨柱。
门外冰凉的石阶上,秦淮茹原本软作一滩泥的身子猛地动了一下。她额角磕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殷红的血,顺着她惨白如纸的面颊滑下来,滴落在领口洗得发白的碎花布上。听到刘海中要叫派出所的那一刻,她的三魂七魄仿佛都被人硬生生抽离了躯壳,可何雨柱这一声冷喝,又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将她从万丈深渊的边缘硬生生吊住了一口气。
秦淮茹用两只早已被冻得发紫的手掌撑着粗糙坚硬的青砖地,指甲在砖缝里抠出了泥浆,她像一只濒死的母狼一样,手脚并用地顺着门槛往屋里爬。
“柱子……柱子你行行好……”
她的声音沙哑干瘪,像是破风箱里拉出的砂石,眼泪鼻涕和脸上的血污混成一团。她爬到何雨柱的脚边,甚至不敢伸手去抓何雨柱的大衣下摆,只是把头死死抵在那冰冷潮湿的地砖上,砰砰砰地磕着响头,每一记都磕得地面发颤:
“柱子,棒梗是一时糊涂……他是猪油蒙了心啊!他还小,他要是进了局子,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啊柱子!我求求你,三位大爷,我求求你们……给贾家留条活路吧!!”
阎埠贵扶着鼻梁上缠着黑胶布的眼镜架,看着满地的钞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低声喃喃道:“小?十九岁的大小伙子了,能顶门立户了,还小?这可是几百块钱啊……这要搁前清,那都是要掉脑袋的大案子……”
后头的许大茂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揣在棉袄袖筒里,原本挂在脸上的幸灾乐祸,在触及何雨柱那冰冷阴沉的目光时,悄然收敛了几分。许大茂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他深知何雨柱现在的手段,何雨柱费了这么大周章,布下这么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绝不是为了简简单单叫派出所把棒梗抓去关几年那么简单。
果然,何雨柱蹲下身子。
他动作很慢,宽大的呢子军大衣随着他的动作垂落在地,遮住了地上的污迹。他伸出粗糙有力的大手,一张一张,将散落在煤灰里的钞票捡了起来,在膝盖上整整齐齐地叠好,又从地上捡起那根粗麻绳,慢条斯理地将钱重新捆扎结实。
那动作从容得可怕,整个屋子里除了秦淮茹压抑绝望的抽泣和棒梗粗重恐惧的喘息,就只有纸币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点完了钱,何雨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磕得头破血流的秦淮茹,又扫了一眼缩在墙角抖若筛糠的棒梗。
“二大爷,”何雨柱转过脸,看着满脸不甘的刘海中,“派出所现在不能叫。”
刘海中一愣,眼睛瞪得滚圆:“为什么不叫?柱子,你这可是受害者!你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犯浑、讲私情啊!这事要是报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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