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栉自己并不知道,红魔馆的地下会是什么样子的——因为他早就清楚这里很危险,从未尝试踏足此地一步。
但眼前的一切,总让他感到战栗。
或许是人天生惧怕黑暗的本能,亦或许是杨栉自己能感觉到,这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些别的人
小小的,却极度危险的家伙。
他看向这方黑色的长六边形棺材,西方古老的珍贵棺木上,钉着手腕般粗的锁链。
金属制的十字架旁,放着一枚可爱的布偶小熊。
它的眼睛,是两枚黑色的纽扣,新旧交替的针脚歪歪斜斜,填充的棉花也有些失去了支撑
这只手工做的小家伙,从制作到现在,估计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不断的修修补补,用到现在。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栉端详着这只小布熊。
那一定是很贵重的布偶,至少,对它的主人来说是这样的。
不然也不会使用那么长时间了。
小熊端坐在十字架上方,空洞的纽扣“眼神”,就像现在迷了路,举着烛火的少年那样迷茫。
“那是姐姐做的哦,很可爱吧?”
少女的声音响起——喑哑,细弱,带着即将沉默般低微的笑。
她的声音很好听。
在杨栉的印象里,这是他来到红魔馆时,所听到的,最深处的第一句话。
少年转过身,他对红魔馆的地下室里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是三头六臂怪物,亦或许是精神领域中的黑暗魔法。
他从未想过,会是一位少女。
一位颈戴镣环,眼系黑布的瘦弱小萝莉。
少女的一席红裙干净整洁,她光着白皙的小脚丫,站在潮湿冰冷的木地板之上,双手轻轻抚着自己柔顺的金色丝。
与之相称的,是她背后延展的蝠翼——那双翅膀并没有覆膜,取而代之的是十六枚异色晶石,系在翼骨左右。
很可爱——如果她没有镣铐,脸上没有系着眼罩的话。
但少女却遭受着决不能称之为“可爱”的待遇。
小家伙的皮肤充斥着些许病态般苍白,仿佛没有了血色。
她那纤细脖颈上套着巨大的金属环,钢铁制的镣铐早已生锈,和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融在一起,混为一团沉重的气息。
戴着如此厚重的枷锁似乎到下一刻,这只庞大的铁环,就会将小小的她压垮。
此时,歪着头的她,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外来客,如果,她看得到的话——
黑色布条充斥着符文,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她的眼睛,让小萝莉的眼前只剩下黑暗。
她对外物的一切感知,仅剩下了嗅与听。
小小的少女,就那样站在那里,双手交错垂于腰际。她只是歪着头,好奇般地微笑,等待着眼前人的回答。
杨栉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应。
他看着眼前略显虚弱的小家伙,只觉得有些心疼。
不知为何,栉总觉得,一切都不该是这样。
至少,她不该是头戴眼罩和镣铐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潮湿阴冷的地底之下。
少年好像忘记了女仆长为自己讲述的所有告诫,也忘记了自己此时的处境究竟有多危险——
栉只是伸出手,想去触碰那沉重的枷锁,想去解开她脸上的眼罩。
“别碰哦。”
小小的萝莉,仿佛感知到了栉的小动作。
她适时地说出了话,顿了顿,正起身躯。脖颈的铁环与锁链在摩擦中互相碰撞,出沉重的闷响:
“那么做的话你会死掉的哦。”
少女轻轻一笑,在这份略微凝固的气氛中,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栉悬于半空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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