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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化缘（第1页）

项昀感动得一塌糊涂，有个人在你危难时刻，奋不顾身跑来与你一同面对，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现在还没有被传染上，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躲过。现在治疗霍乱的药材稀缺，你买药了吗？”项昀也顾不上儿女情长，直接问正事。

“买了。我在齐州的时候就听到了密县爆发霍乱疫情的消息，赶紧找当地的大夫开药方，按照药方买了不少药材，已经交给了县衙。家里也缺药吗？”商无咎一边说一边脱衣服。

“缺，厚朴已经断货了。我这几日隔离在这里没出去，不知道县城又增加了多少。咱们的人有一半左右病了，十八病得最严重，别人一般三四天就好利索了，他五六天了还没好。又缺药材，我刚还在想怎么跟你联系上，没想到你就回来了。厚朴买了吗？”项昀问。

“买了。一会儿我让人去取药。”商无咎走到项昀身边，“你怎么不进浴桶洗？”

项昀说：“还是淋浴吧。要是身上有病毒，就冲掉了，不会残留在身上。”

商无咎从他手里拿过水瓢：“我帮你淋水。”

“好，一会儿我再帮你淋。”项昀心情好极了，商无咎回来了，他就不是孤军奋战了，让他感觉很踏实。

两人小别胜新婚，本该蜜里调油，但是疫情当前，谁也没有狎昵的心思，匆匆洗了澡，就去处理正事。

商无咎回来了，段十八的药终于也齐全了，当晚服了药剂齐全的汤药，他的症状终于有所缓解，让大家看到了希望。

还好这些日子项昀一直都在让他喝盐糖水，补充电解质，他才没有脱水致死。否则呕吐腹泻这么多天，一般人是不可能扛得住的。

这个补水的办法，他也早就通过官府宣传到了整个密县，然而能做到的到底还是少数，毕竟这个年头糖很珍贵。

南方有蔗糖，但数量有限，运到北方也都是稀罕物。

北方有麦芽熬制的饴糖，但粮食都不一定够吃的情况下，又有多少能拿出来熬制饴糖呢，价钱自然也就不便宜，一般人家也舍不得买来吃，更别提囤积了。

此外就是蜂蜜了，蜂蜜也是偶尔得之，一般人家更是没有。

所以老百姓也就只能喝盐水，毕竟家家户户都是要吃盐的。

不过补充盐水，总比什么都不补充的好。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次霍乱的死亡率不算太高。

商无咎回来之后，并没有在家隔离，为了减少跟家中其他人接触，他都是直接从后门出去的。

项昀也不想在家隔离了，他想出去给人看病，大夫本来紧缺，他又隔离了这么些天，只怕那些大夫也早都累病了。

商无咎不让他去：“你别去了，现在大夫也不给人看病了，都是统一分发汤剂。”

项昀道：“问题是不只有霍乱这一种病啊，还有别的病。”

“现在哪里还顾得上看别的病，药铺里都没了药，早就被买空了。要真是得了什么急病，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项昀不由得想起了防疫那几年的经历，虽然很乱，出了很多岔子，但比起现在来，真是要好上太多了，不至于完全听天由命。他是真没有想到，这种隔离防疫的生活他会再经历一次，而且条件还是如此简陋。

霍乱在现代不是多么严重的传染病，但就在新中国成立之前，死亡率都是非常高的。尤其是现在这个环境，要隔绝传播实在是太难了，一旦某地出现这个病，差不多要等当地的多数人都感染一遍，才能形成免疫屏障。

项昀道：“那我也出去看看吧。我总感觉是逃不过去的，迟早得传染一遍。”

商无咎严肃道：“胡说！你谨慎一些，肯定能躲过去。你现在的命可不光是你自己的，保重好身体，将来还要肩负治理整个国家的使命。”

“你天天在外面跑，不是也没有被感染上。我注意点，未必会被感染上。”

“我跟你能是一样吗？我出去办事又不跟人肢体接触，也不在外面喝水进食，勤洗手勤换衣，待的时间也不长，感染的几率本就不大。你出去给人看病，要给人把脉吧，你怎么知道病人有没有得霍乱？你在外面待那么久，不喝水不吃东西？”商无咎停了一下，继续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想救死扶伤。但现在情况特殊，没有药，你去又能顶多少事？霍乱在我俩听来好像不是什么严重的大病，可它曾是超级大瘟疫，杀人无数，在现在，在这里，它就是相当凶险的大病，切不可大意。我不能看你去冒险！”

项昀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便道：“好吧，那我就不去了。”

商无咎回来后，项昀的消息就灵通多了。

目前城里有几乎三成的人都被感染了，每天都有人在死亡，毕竟不是谁都扛得住上吐下泻的折腾，直接死因都是因为脱水。

大户人家为了不被传染上这个病，全都关门闭户，把瘟病关在门外，只要有水井，囤积好足够的粮食，基本就能安然度日。

感染最多的还是那些使用公共水源的平头百姓，一旦水源被小心污染，又不严格按照防疫方法烧开水使用，就会被感染。

好消息是，霍乱的传播速度快得让原本并不重视的百姓都重视起来了，严格遵守防治办法提高卫生标准，感染速度减缓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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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十八也终于活过来了，他是院里最后一个好起来的人。

商无咎说他是幸运的，得这个病很少有人能拖上八九天还能活下来的。

这还是多亏他跟的是项昀，有喝不完的盐糖水补充上吐下泻流失的水分，否则早就脱水而亡了。

段十八之后，他们中再没有人染上这个病。

商无咎的防护措施做得不错，尽管每天出去，他也没被传染上。

项昀依旧叮嘱大家继续防控，千万别大意，哪怕是再也没有了新的病人，也要防控至少七天以上。

如此又坚持了大半个月，商无咎带回来消息，密县县城已经很少再大面增加新的霍乱病例。

项昀这边也没有人发病，他们决定离开密县，因为这么长时间，病毒的潜伏期早就过了，没有再发病，就意味着是健康的。

项昀回到青州，刺史孔云泽才彻底松了口气，晋王被困在爆发瘟疫的密县，要真出点什么事，他的麻烦可就大了，尽管不是他的责任，皇帝哪怕不喜欢这个儿子，但只要心存一点内疚之心，他就永无上升的可能了。

万幸项昀没有事，而且在他的主持下，密县这次瘟疫控制在了县城和那几个村庄，没有大面积传播扩散，根据统计，感染过霍乱的人总共为四千多人，死于霍乱的九十八人，这个死亡率不算太高，当然是严格防控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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