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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谢凌安直勾勾地盯着温子慕,总觉得这番话醉翁之意不在酒。
&esp;&esp;严翊川闻言一愣,眼底闪过一抹错愕之色,冷声问道:“宋氏?哪个宋氏?”
&esp;&esp;温子慕漫不经心地望了他一眼,解释道:“还能有哪个宋氏,二十二年前轰动天下的谋逆案,不就只有一个从蒲阳县起兵的宋珏么?”
&esp;&esp;“宋珏”之名如雷贯耳,严翊川心下一惊,忽觉手脚冰凉,额前直冒冷汗。
&esp;&esp;“宋珏,宋珏“他心里喃喃,一遍一遍重复着这个严承要求他牢记在心的名字,这个永远只能流传在阴影下的名字,十四年后第一次带着他的故里这样切实地出现在他身边。
&esp;&esp;“二十多年前的事,你怎么知道?”严翊川声音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紧紧盯着温子慕,锐利的目光好似两把锋利的尖刀,冷冷地逼视着他。
&esp;&esp;谢凌安回眸望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眼波闪动。
&esp;&esp;温子慕似乎丝毫没有感到异样,仍旧微笑着道:“说来很巧,我来此地途径蒲阳县,见一所宅子破落残败,却气派依旧。我觉得荒废了甚是可惜,想去修整一番,或许能做个生意。谁知走进了才看到那廊前有一块破碎的匾额,上面写着‘宋宅’两字,一问这才知。”
&esp;&esp;宋宅这两个字清晰地在严翊川脑海里回荡。
&esp;&esp;这座宅子竟然留存至今!那破败廊檐下究竟掩盖了怎样一段血腥而沉重的往事,严翊川无论如何也要弄明白。
&esp;&esp;严翊川脸色阴沉,紧紧盯着地面。
&esp;&esp;他不信,宋珏,他的亲生父亲,真的会是大逆不道的反贼。
&esp;&esp;这是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秘辛。严翊川打小,印象中的父亲便是北境的账房先生严承,母亲是厨娘林瑟。直到他八岁那年,严承死前告诉他,他是反贼宋珏遗腹子。而这个秘密,只有叶铮将军、严承和严翊川知晓。
&esp;&esp;宋珏是谁?他为什么谋反?他的遗腹子为什么还活着?又为什么会在北境长大?严翊川通通不知道。这些疑问如芒刺扎在严翊川心上,在这十四年里日夜不休地折磨着他。
&esp;&esp;他信严承不会欺他,但他不信自己真的是反贼遗孤。他已经被冠以叛臣之子之名了,难道还要被安上反贼遗孤的罪名吗?
&esp;&esp;除非亲眼所见,他不信其中没有冤情。
&esp;&esp;严翊川眼中血丝遍布,他垂眸掩饰,极力平复着心绪,他正欲开口,一旁早意识到不对劲的谢凌安抢先道:“温先生,绸缎供应之事兹事体大,你我皆需慎重考虑,不如咱们今日先聊到这儿。我们在后堂为温先生准备了茶点,温先生若肯赏脸,不妨在西疆小住几日,赏赏风景,顺便也仔细考虑考虑我们的提议。”
&esp;&esp;温子慕眉眼弯弯,莞尔一笑道:“多谢王爷和中郎,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esp;&esp;严翊川步履沉重地踏出屋子,忽听背后谢凌安呼唤。
&esp;&esp;“翊川!”
&esp;&esp;严翊川驻足,谢凌安赶上来,见严翊川面色阴郁,让人脊背发凉。谢凌安微蹙眉头,想要说什么,又忍住了,温声道:“怎么了,有什么能和我说说的吗?”
&esp;&esp;抄家
&esp;&esp;严翊川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无事,你不用担心。”
&esp;&esp;谢凌安目光灼灼地凝望着他的双眸,却凿不开那深邃寒潭中的坚冰。
&esp;&esp;谢凌安能感受到,严翊川心底积压着太多沉重的往事,有太多说不出口的秘辛。无论他面上待他人如何狠戾冷酷,甚至恶语相向,其实他心底却比谁都敏感。任谁一刺痛,他便像受伤的小兽一般先反咬一口,再独自把被打碎的牙咽回肚子里去。
&esp;&esp;他从不向谁诉说心事,也没人能诉说。
&esp;&esp;至少在来西疆前,是这样的。
&esp;&esp;谢凌安目光闪动。他想要看到那寒冰下是怎样炽热的熔岩在涌动,却靠不近被烈焰灼烧的伤口。
&esp;&esp;他想要靠近。谢凌安心底有个声音暗道。
&esp;&esp;谢凌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正欲开口,被严翊川佯装平静的声音打断:“玉桢想要两串西疆样式的耳坠,我想明日去镇上给她打两串,还望王爷准允。”
&esp;&esp;谢凌安旋即应允:“好,你只管去!”严翊川颔首,迈步离开。
&esp;&esp;严翊川离开片刻后。
&esp;&esp;“钱昭,”谢凌安眸中的怜惜之色瞬间消散,转身正色道,“你去查一查,翊川和宋氏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
&esp;&esp;翌日清晨,天蒙蒙亮,一人一骑自西疆军营向蒲阳县疾驰而去。
&esp;&esp;温子慕所言非虚,这的确是一座气派高大的宅院,光是站在门口,便能想象得出它曾经的绝代风华。
&esp;&esp;严翊川一席便装长袍,牵着惊弦霜骓,久久伫立在门前。
&esp;&esp;断成两截的匾额砸落在阶上无人拾,裂痕从尘泥半掩的“宋宅”两字之间生生穿过。墙皮早已脱落,斑斑驳驳露出里面凹凸不平的红砖,夹缝中生着醒目的青苔。屋檐上的瓦片压得如鱼鳞般密集,仿佛因年久失修下一瞬就要塌下来。檐下雨燕筑巢,叽叽喳喳声倒成了这座宅子里最大的生机。
&esp;&esp;严翊川抬眸望着这座陈旧的建筑,心绪万千。他想要霎时冲进去扒开尘封多年的真相,又觉得脚上似乎绑了千斤坠,惶恐地拽着他留在原地。
&esp;&esp;过路人纷纷向这个奇怪的少年投来异样的眼光,窃窃私语,步履匆匆。一个面容和善的老妪手里提着菜篮,拍了拍严翊川的肩头,叮嘱道:“小伙子,别在这儿待着了,这儿阴气重,大清早怪不吉利的。”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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