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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严翊川紧抿着唇,双眼开始渐渐赤红,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
&esp;&esp;他不信天地神佛,不信造化运势,他只信他自己的判断与能力。
&esp;&esp;这场战,即使是千分之一的可能,也是必然成功。
&esp;&esp;这必将是一场不废一兵一卒、不见一丝血光的大捷。
&esp;&esp;一轮红日渐渐偏西,耀眼的光芒渐渐收敛,流云似被镶上金边,离日落还有两个时辰。
&esp;&esp;一块巨大而嶙峋的怪石兀立林间,站在上面向前望,能清晰地望见土楼顶上扁扁的天井。这天井从高地看,远比图纸上展示出来的还要小许多,更难瞄准。二十余名弓箭手错落有致地站在怪石上方与周围,目视前方,整装待发。
&esp;&esp;严翊川站在弓箭手的身后,目光冷峻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他向来以剑术为长,箭法略逊一筹,犹豫过后便将机会全交由弓箭兵。
&esp;&esp;“点火!”一声令下,弓箭手们倏地抽出箭匣里坠着油葫芦的长箭,用箭头去沾地上燃着的火堆。箭头后裹着沾油的麻布与艾草,靠近火堆立马窜起炽烈的火苗,旺盛而夺目。油葫芦摇晃着坠在箭柄下方,外侧用一层轻薄柔软的膜纸裹着满满的煤油,触地即破。
&esp;&esp;“上弦!”箭扣弓弦,齐齐张开。
&esp;&esp;“放箭!”严翊川高声呵道。一时间,数箭齐发,嗖嗖声不绝于耳,火星张牙舞爪地在长空中划过,似成群的猛兽挥舞着利刃涌向土楼。严翊川众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奔涌的箭雨,在那一双双被火光映照着的眼睛里,流露着殷切与虔诚的希望。
&esp;&esp;然而,箭矢划过最高点后极速向下坠去,直直地扑在外墙和墙顶的瓦片上。箭至处倏地窜起一抹火光,不一会儿又倏地黯淡下去,那是油葫芦破裂的油脂纵容火焰最后的苟延残喘。
&esp;&esp;没有射进天井!一支也没有!
&esp;&esp;严翊川瞳孔微缩,眼里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意。他冷冷启口,语气嗜血:“再上弦,放箭!”
&esp;&esp;箭阵如狂风骤浪呼啸着又一次发起侵袭。严翊川眯起黑眸,目光紧紧锁定飞动的箭矢。那坠着的油葫芦艰难地破开疾风往前奔去,显然拖慢了箭矢的速度,在箭矢下落的过程中也功不可没。齐发的箭雨看似气势汹汹,但若真将目光聚焦到一支箭上,发箭就略显疲软无力。况且此地虽距离土楼最近,但在地势上并没有明显的优势,只略微高过天井几丈,想要射进天井更加困难。
&esp;&esp;青瓦破碎哐当作响,第二波射出的箭又一次扑在了墙檐上,只有一支堪堪落入了天井之内,砸在木屋上。土楼内瞬间噪声骂声一片,闹哄哄乱作一团,裹在风中被吹淡。
&esp;&esp;严翊川的脸上冷若冰霜,他扬手,正准备第三次下口令。忽然,只听“嗖”的一声,一支冷箭倏地射在怪石之下。楼内的土匪已经迅速展开了反击。弓箭手们本能地迅速趴下,以乱石草木做掩护。
&esp;&esp;乾坤
&esp;&esp;“做好掩护。不必担心,他们射击口比我们低,不会打中。”严翊川让弓箭手接着发出第三波箭。
&esp;&esp;弓箭手们颔首,听令照做。严翊川目光扫过这一排屏气凝神的弓箭手,眸底掠过危险的暗光。
&esp;&esp;这些弓箭手的目力有余,而臂力不足。他迅速回想这近几年西疆与边丘的战役,西疆的步兵向来擅长近距离射击,尤其看重弓箭手的目力与精准度,反而臂力在弓箭手的能力中便显得没有那么出色。偏偏今日这种远距离射击最消耗气力,对射手的臂力与弓的张力都是极致的考验。
&esp;&esp;然而臂力,偏偏是严翊川的强项。
&esp;&esp;严翊川眉头紧蹙,转头向晁恒道:“王爷的豁天弓,可有带走?”
&esp;&esp;晁恒颔首道:“不曾,王爷走得急,只带了剑。”
&esp;&esp;严翊川道:“去取来。”
&esp;&esp;“是!”晁恒得了令,匆匆跑下去。
&esp;&esp;豁天弓是严翊川昨日在将军帐中看到的。谢凌安说,此弓以虎骨为弓身,紫檀为弰,弓身轻利,箭出有破云之势,能射至二百四十余步之远。
&esp;&esp;最难得的是,此弓防水。豁天弓经大梁最好的工匠历时十年打造,经过阴干、浸油等数道繁杂的工序,浸水后不会变软松弛,无惧阴雨天。此弓乃谢凌安封亲王时御赐,天下名弓能出其右者寥寥无几,能妥善使用者亦少之又少。可惜谢凌安善剑法却不精箭术,此弓并未得用武之地。
&esp;&esp;谢凌安当时叫严翊川试一试这弓,被他以“此弓名贵”的名义婉拒了。然生死存亡之际当需这绝世之弓,便顾不得逾矩了。
&esp;&esp;严翊川举目四望,见山林间乱石嶙峋,凹凸有致。他的目光扫过层层叠叠的草木,倏地钉在右上方一块凸出的高地上。那块小高地虽距离土楼稍远一些,但地势比此地要高,若臂力足够,或许可能性还更大一些。严翊川忽然意识到,距离最近的高地未必是最优解。
&esp;&esp;严翊川目光一凌,见第三、第四波箭阵无一落入天井之内,便叫继续放箭:“不要停!少箭重发,每一支用尽最大的力!”
&esp;&esp;“是!”整齐的回答低沉而有力。严翊川俯身从箭匣内取出四支挂着油葫芦的长箭,转身隐没在层层叠叠的山林中。
&esp;&esp;片刻后,一袭银甲矗立山腰高地,如琼枝一树傲立青苍与乱石之间,英姿勃然。一把近三尺长的弯弓紧握于身侧,漆黑不见底的眼眸居高临下地遥遥望着低处的建筑,似一潭深水直教人喘不过气。胸前洁白的狼牙吊坠在疾风中躁动不止,舐血般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猎物,蓄势待发。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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