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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谢凌安那双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眼里浮现出一丝深邃,静静地道:“翊川,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你在父皇授意下做事,看到的不过残缺的一角,风暴中心,明争暗斗远比你想象的更加激烈。”
&esp;&esp;他顿了顿,接着道:“在那里,我的母妃们想尽办法对我赶尽杀绝,从小一起玩耍的弟弟在背后策划谋害我的阴毒诡计,甚至我的亲哥哥,也不得不对我千防万防”
&esp;&esp;他目光平静,似乎在讲久远的往事。
&esp;&esp;他接着道:“诡计阴谋,我一点兴趣也没有。但从前朝到后宫,朝臣、妃嫔、皇子,甚至连伺候的宫人都将我视作夺嫡的不二人选,处处讨好巴结,处处勾结算计。只因为我是嫡次子。”
&esp;&esp;“我烦透了。十岁那年,他们开始教我算计其他皇子,那些令人作呕的手段让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我喊着闹着要离宫去西疆,父皇一怒之下将我禁足宫中,直到我传出‘断袖’的丑闻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esp;&esp;“但你有没有想过,陛下可能还是会提防你?朝中还是有人想要你这夺嫡二把手回去平衡局势?”严翊川问道。
&esp;&esp;谢凌安眼底闪过一抹亮色,笑道:“想过啊,但又如何?这朝局嘛,根本不需要我回去制衡,肃亲王正和太子皇兄斗得不可开交呢,犯不着要我回去。”
&esp;&esp;谢凌安忽然似想到什么,补充道:“而且我才不回去呢!宫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关我屁事?心远地自偏,我自逍遥自在——”
&esp;&esp;严翊川闻言,平静地道:“那该恭喜王爷这么多年都得偿所愿,实属难得。”
&esp;&esp;谢凌安坦然一笑,嗔怪道:“得了吧,没被抓回去也被盯得紧着呢!我三哥肃亲王生性谨慎,自两年前宫里那一出戏之后,从来没放弃过把我当作竞争对手。咱们西疆的刺史陆保坤,你知道不?就是他的人。”
&esp;&esp;严翊川道:“陆保坤?我听说过。肃亲王派他盯着你的动向吗?”
&esp;&esp;谢凌安道:“不止,还有能恶心我的时候就一定会出来恶心我一下。总之就是阻止我建功立业,怕皇上忍不住把我调回去。”
&esp;&esp;严翊川道:“所以你是想表明态度,才不受封地和任职,只受了爵位?能调兵却没有无兵可管,也没有食邑。”
&esp;&esp;“是这样。翊川,一别两年,你愈发懂我了。”谢凌安笑道,眼尾勾出一抹狡黠。
&esp;&esp;放箭
&esp;&esp;严翊川垂眸沉默,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钱昭正掀了帘子进来,躬身道:“王爷,中郎,时辰到了,该拔针了。”
&esp;&esp;钱昭正欲上前,严翊川蓦地一挥手,道:“我来吧,我知道怎么做,正好你早些去休息。”
&esp;&esp;钱昭面色犹豫,谢凌安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道:“哟,你还会这个?”
&esp;&esp;严翊川揣手,淡淡地道:“我在北境给军医搭过手,看过他们拔针,今日正好练练手。“
&esp;&esp;“练练手?”谢凌安顿感不妙,不自觉地颤了颤,连带着背上的银针抖了抖,奈何动弹不了,只能有些惶恐地道:“等下!什么叫练练手?你可别告诉我你是以前从没上过手,以后还准备动手”
&esp;&esp;“是这样。”严翊川麻溜地捋了捋袖子,不容分说地一手撑在谢凌安的肩侧,一手抵上谢凌安的背,捏住一根细针就要往外拔。一声坚定而低沉的命令:“王爷,别动。你越动越痛。”
&esp;&esp;谢凌安欲哭无泪,仓皇喊道:“等下!钱昭你回来啊嘶!痛痛痛——你轻点!轻点啊!”
&esp;&esp;往外悠哉踱步的钱昭正欢天喜地庆祝着自己下值,隐约听见帐内似有此起彼伏的惨叫,顿了一秒,头也不回地奔向自己的营帐,心满意足。
&esp;&esp;翌日傍晚,日薄西山。山谷间安静地异常,原本该杀声震天的楼前一片寂静,只有东侧土楼被西疆的士兵包围着,巡逻的士兵偶尔走动。
&esp;&esp;谢凌安有些焦急得坐立不安,第五次问钱昭:“后方的辎重还没到?”
&esp;&esp;大梁火药昂贵,且不易运输,因此每次能拨下来打仗的火药量并不大。
&esp;&esp;钱昭道:“还没动静,按理说早该到了,兄弟们找到的那条小路到西疆不过四个多时辰。王爷,你说会不会是火药在途中出什么事了,毕竟也是常有的事”
&esp;&esp;谢凌安面露愁容,眉目紧促:“不是没有可能。再拖下去可不太妙,我们打下来的那幢土楼虽守住了西寨的东侧大门,但等东边两寨的土匪真的回过神杀过来,我们就是腹背受敌,未必挡得住。”
&esp;&esp;寒英在蒲阳县驻扎的区区五千兵马,是欺瞒东寨与大营两寨土匪的障眼法。土匪与山下的联系已断,只要他们作出一副大军压境、随时攻城的模样,东侧两寨的土匪就不敢擅自回去支援人丁稀少的西寨。但时日一长,破绽必现,到那时西侧便岌岌可危。
&esp;&esp;严翊川也愁眉不展,道:“最迟明日,若辎重还不到,我们也得想法子攻城。”
&esp;&esp;忽然,将军帐外响起声声喊叫,三人疾步到帐外,却没看到辎重车的影子。只见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兵奔上前,递上一封信笺,跪下道:“王爷,出事了!辎重被陆刺史扣下了,运不过来!”
&esp;&esp;“陆保坤?这王八蛋,动作还真快啊!”谢凌安心下一惊,骂道。
&esp;&esp;那日寒英声势浩大地调军进蒲阳县,也是为了瞒着陆保坤,不让他注意到真正要攻打的另有其人。
&esp;&esp;那小兵接着道:“寒英将军今早派属下将这封信送给将军,属下方才在山里迷了路,才耽搁了时辰,请将军责罚!”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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