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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esp;&esp;严岭没有出声。他虽不说，但从不掩饰自己汲汲求生的欲望，他的野心在北境人尽皆知，但却尽带着嘲讽、鄙夷与妒忌。他习惯了一个人打碎了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吞，从不将自己的索求宣之于口，更未有人这般平心静气地与他谈论他说不出口的欲念。

&esp;&esp;严岭望着谢凌安，眼里的敌意似乎消散了一些，他沉声道：“王爷查我，费了不少功夫。”

&esp;&esp;“不难查，”谢凌安启筷夹了块鱼肉，轻笑道，“你日日活在北境人们的话里，这可是他们最得意的谈资。”

&esp;&esp;意料之中的事。严翊川颔首，过了一会儿问道：“还有呢？”

&esp;&esp;“什么还有？”

&esp;&esp;“王爷昨日在堂上声势浩大地演那出戏，看起来可不只是为了方便恕我无罪，”严翊川挨近，有逼视之意，“你是在诈我。”

&esp;&esp;请愿

&esp;&esp;谢凌安似乎没料到严岭会这么问，顿了一下，旋即浅笑：“我越来越觉得你做个只舞刀弄枪的左郎将太可惜了，有没有兴趣跟我去宫里看看？”

&esp;&esp;“”这半吊子在朝堂上能说得上什么话严岭腹诽。隧道：“别岔开话题。”

&esp;&esp;“好吧，”谢凌安道，“我这个人呢，有个小癖好，喜欢鉴宝。花花玩意儿，左郎将别见怪。”

&esp;&esp;严翊川望着他，目光中似有利刃不避锋芒：“激我发怒，逼我当众口不择言，你觉得你试对了？”

&esp;&esp;“我没有吗？”谢凌安挑眉，轻笑，“你有血性，有胆识。我初来乍到北境，若说谁最不可能糊弄我、助我查明真相，只有你——”

&esp;&esp;“疑犯本人。”严翊川接话。

&esp;&esp;谢凌安轻笑，望着严翊川，似有些嗔怪：“我看人很准的。”

&esp;&esp;严岭颔首，不语。谢凌安淡淡地看着他，自顾自地夹着菜。

&esp;&esp;严岭正欲启口，忽然有下属进来，面色匆匆。

&esp;&esp;“王爷，左郎将，”他行了礼，转向严岭道，“叶将军回来了，请左郎将过去，似乎是有要紧事。”

&esp;&esp;往主帐内走去，一路上，北风凛冽，抽打在严翊川的脸上，咆哮着刺激他的神经。

&esp;&esp;严翊川发现他还是那么不善于以善度人。他回想着谢凌安的话，一遍又一遍。他觉得谢凌安对他无罪的判决似乎太过客观公正，他的行事作为似乎太过顺理成章。

&esp;&esp;一切都有理有据的让他起疑，捉摸不透。但他又一时不明白谢凌安究竟有什么真实目的。

&esp;&esp;他该相信谢凌安说的吗？

&esp;&esp;他能相信谢凌安吗？

&esp;&esp;他敢吗？

&esp;&esp;谢凌安有没有可能与以往来北境的皇族高官有些许不一样？

&esp;&esp;一片枯叶迎面吹来，严翊川恍然从思忖中回过神来，他忽然意识到这一刻自己竟然在风中生出了这么可笑的念头。

&esp;&esp;因为他的心底竟然有个很微弱的声音在说：嫡次子睿亲王可能和别人不一样，你可以相信他。

&esp;&esp;严翊川打了个寒颤，怪北风太冷。

&esp;&esp;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善恶两端，他的天平从来不是这样偏的。

&esp;&esp;不该是这样的。

&esp;&esp;这么多年，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esp;&esp;严翊川抬眸远眺，似乎目光穿过疾风便能见万物真章。他清了清嗓，试图忘掉方才愚蠢而幼稚的念头——

&esp;&esp;他怕自己见过清风和煦，会忘了它本身就来自于深渊隅谷。狷狂无情才是它的真面目。

&esp;&esp;这世间没有善意的一席之地。

&esp;&esp;他该是沉着而审慎的。

&esp;&esp;主将帐内，叶铮将军、谢大都督、赫冉、严岭围炉而立。

&esp;&esp;严岭听了半晌，才明白北境正下定决心要禁掉民间与五狄的自由通商。

&esp;&esp;禁止梁狄通商的提议早几年便有，叶将军一直琢磨着未定。然而近年北境战事吃紧，经此一事后梁狄关系愈发紧张，加之胡三秋掀起的对五狄商人的仇恨这临门一脚，叶将军终于决定下令。

&esp;&esp;禁令禁不掉需求，两国百姓对彼此物资的需求因此便由官府为中介帮忙解决。每月初北境与五狄百姓将所需物品上报官府，由官府传递沟通；月末双方商贩依据运来货物，于专门场所由官府为转运中介进行交换。

&esp;&esp;今日商议之事便是这北境界内固定交易场所的选择。从前五狄商贩在北境界内流动交易，没有指定聚集的场所。几经思量，众人将目光聚焦在了北境关城边的一条窄窄的商街——斜茶巷。

&esp;&esp;“此街毗邻官府，又有多年的商贸历史，实乃不二之选。叶将军，不如就定在此处。”谢大都督在地图上划拉着斜茶巷到官府的距离，欣欣然道。谢大都督便是那位一贯尸位素餐却屡屡与夏臣抢功劳的皇亲国戚，一反常态地，此次军粮案之后他终于肯露面“管事”了。

&esp;&esp;“大都督有所不知，斜茶巷并非所属官府，是温氏私宅所在之地，”叶铮将军抹了一把络腮胡，语气平和地道，“据说，温氏老一辈家主丧妻不娶，府里恰住着一个寡妇亲戚，为了避嫌，他便在南北两院各建了墙，将大宅子从中分开。中间开辟的这条路久而久之就成了商贩交易之地，生意人聚居。温氏族人向来宽宥，便没与这些讨生活的百姓们计较，就有了如今的斜茶巷。”

&esp;&esp;大梁有南北两大富商，北方温氏和南方令氏皆世代为商，几乎垄断了各个行业，生意兴隆，家底殷实。温氏这一代家主名为温子慕，是远近闻名的翩翩贵君子，谦逊有礼，温润如玉，素有“墨兰修竹”之名。温子慕在商界被称为“天纵奇才”，十一岁便接手如此庞大的家业，经营得风生水起，也毫不逊于前辈叔父。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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