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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向自己躬身下拜的郭韦二人,安珞眸光微垂,却迟迟没有开口出言。
在来此处的路上,她便已经想好了自己此行面对郭恒及其他肃南官员应该用怎样的态度。
就眼下已知的情况来看,郭恒应属闵景耀一党,与身为“五皇子”的她本就立场相抗。
加之再有她大哥与裴伯父之事在前,即便此刻她表现得再是温和,郭恒也不可能因此就将对她的防备减弱半分。
这般想来,她倒不如索性从一开始就不要掩饰自己的敌意,无论是让郭恒疑心她是有所筹谋而更加防备,还是通过“五皇子”的身份光明正大地钳制郭恒,给郭恒带去明面上的阻碍。
只要能让郭恒在她身上花费掉更多的心力,就能更好地掩护闵景迟与尤文骥的行动,甚至是分担她大哥和裴伯父那边被追捕的压力。
为着这些思虑,安珞看向郭韦二人的目光渐渐倨傲,将她原本的心绪尽数掩盖。
郭恒与韦珩二人就这样躬身良久,却一直也未能听到五皇子允两人起身的声音,两人不由借着躬身之势暗中对视了一眼。
也不知是因为长久躬身带来的腰背疼痛,还是因为被轻慢的愠怒,两人此时的面色都有些难看。
郭恒原本如炬火般炯然的双目,此时更显出了几分锐利,而韦珩刚刚一直维持的笑脸,此时也已经不见。
想他二人毕竟也都身居高位,即便论身份来说,五皇子的地位的确在他们之上,可二人在肃南的这些年中,向来说一不二、只手遮天,又何曾有过这般伏小做低之态?
更别说此刻,是他们已经先表露出了尊敬之意,可这昭王却反而顺势拿张作态了起来,竟就这般在众人面前对他二人折辱轻怠!
——这小儿也太不知好歹!
碍于来人五皇子的身份,郭韦二人本是不想一开始就与其撕破面皮,更别说是在如今这般、王冲先于对方生了冲突的情况下。
无论是虚与委蛇也好,还是避实推诿也罢,至少先接触一番,探探对方的底细,再决定要如何对待这位突然前来的五皇子也不迟。
但谁知对方却似乎丝毫未将他们放在心上,方一会面便想要用这般手段给他们个下马威。
但他们又岂会是那任人轻侮之辈!?
郭恒与韦珩也不亏是多年好友,仅是暗暗对视了一息,便立刻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对眼下的情况也有了应对。
按照一般的礼数来说,他二人的身份低于五皇子,是该先行向五皇子行礼没错,可五皇子即便贵为皇子,也不该慢待朝臣,应该在他们行礼过后,便立刻让他二人起身。
如今既然五皇子企图通过让他们长躬不起的方式、来折辱他二人,那他二人自然也可以将计就计,不必再等五皇子开口下令,直接自行起身,自然也就可扳回眼下这一城。
郭韦二人都是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手,这种交锋的小伎俩自然也都烂熟于心,哪怕仅靠眼神的交流也能瞬间了然。
而确定了应对的方式后,两人便再次快对视了一眼,以眼神敲定了起身的时机。
可就在二人准备一同起身的前一息!清朗中带着几分冷冽的声音却恰在此刻传来——
“起来吧,二位。”安珞漫不经心开口,“我不过也就是区区一个皇子,又哪来的本事,能治您两位大人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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