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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音在潮湿的空气里拐了个弯,像有人拿指甲不轻不重地划过桌沿,把原本就不算安稳的气氛往旁边拨了一下。
屋里那点沉默本来已经快凝固成形了,被她这一声拖得又活了过来,只不过活过来之后,反而更让人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她先盯着陈树生看了两秒。
不是打量,是确认。像是在确认某件她早就知道会生的事,终于生了。
第三秒的时候她把视线收了回去,肩膀跟着塌下来,塌得不重,却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夸张。
那声叹息从嗓子里出来的时候,掺着几分近乎表演的沮丧,可要说全是在演,也不对。
那层夸张底下压着的东西,她自己大概也说不清楚,像是松口气,又像是某种更隐秘的不甘。
“真没想到——”
她开了个头,语气介于自言自语和说给人听之间。
手抬起来,在耳边的空气里随便比划了一下,手指张开又合拢,像在捏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那动作随意得近乎敷衍,可越是随意,越让人觉着她其实在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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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防成这样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在场的都听得懂。防什么?防陈树生那张嘴。
防他那套不知道什么时候练出来的、能在最短时间里把对立面拽到至少不排斥的本事。
scarh不是没见过他这么做,甚至可以说见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她都以为这回总该有点抵抗力了,每一次都在心里暗暗跟自己说,这次不一样,这次对方没那么好说话。
结果每一次,事实都像一盆冷水,把她那点侥幸浇得干干净净。
“长官你还是没花五分钟就把人给拿下了。”
也许实际时间更长一点,也许更短。
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林音进来的时候什么样,现在什么样。
进来的时候冷着,端着,浑身上下都裹着一层看不见却摸得着的戒备,像一只被逼到墙角又不肯露出肚子的动物,随时准备咬人。
现在呢?
那层东西没全卸掉,但至少裂开了几条缝。从缝里透出来的不是敌意。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够让人意外了。
“照这度看,一见钟情都未必有这么利索。”
这话就属于明着打趣了。
但她打趣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
不是那种嘻嘻哈哈往人肩膀上拍一掌的路数,她的打趣总是掺着点别的什么,像一杯酒里兑了水,喝着像那么回事,咽下去才现后劲不对。
表面上她在拿陈树生和林音之间那点刚冒出头的默契开玩笑,实际上话里还挂着另一个钩子——她在试探。
试探陈树生会怎么接,会皱眉,会装没听见,还是会用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的平静语调把话题绕开。
每一种反应都能让她多摸到一点底。
同时也试探旁边的人——scarl靠在门框边上,从头到尾没出声,但scarh知道她在听。
海克丝坐在角落里擦枪,手上动作一秒都没停,可耳朵未必像手那么忙。
但不管怎么说,刚才那番交流的结果是实打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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