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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回不去了（第1页）

“什么事？”

应恕看向苏暖。

“是关于应婶子。”苏暖说着小心观察着应恕的反应，“我前些日子记起一些从前的事。”

应恕有一瞬的恍惚。他跟苏暖说过自己要去找娘，那时也不知道娘亲是死是活，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几乎能确定娘亲已死，可是同时他也知道那人并非他亲娘。

见他的神情，苏暖有些不忍，可是话已出口，她想把事情说清楚，于是她把原主的记忆中关于应婶子死的那一段都说了出来。

当然在她的叙述中永平王是被利用的，利用他的自然是荀彧。

应恕知道真相后有些难过，却不意外，他早就猜到了“娘”可能已经凶多吉少，只是没亲眼瞧见，不愿相信罢了。

两人说话时，刑部大牢里同样有一场对话。

太子殿下和曾经的准太子妃，两人一站一坐。

慕云廷坐在书案后，一双狭长的眸子却盯着书案上的一幅画，这画正是苏暖画给荀筝的那张，荀筝见到慕云廷后特意让人去牢房里取来的。

一个人能给她画像，定然是心里有她的。

这幅画就是要将人拉回到那段朦胧，暧昧的岁月里，拉回到初见时，一切好似都能重头开始。

可惜荀筝的如意算盘没打成，这源自于她没注意到这幅画的笔法与慕云廷的不同。

她没注意到可慕云廷却看得清楚，他时常看苏暖画画，对她的笔法再熟悉不过，于是这幅画没有如荀筝想的那般将慕云廷拉回到初见她的那一刻，反而让他想到几只活灵活现的狐狸，然后脑子里的狐狸不合时宜的与眼前凄惨望着他的女子重合在一起，当初看不懂的狐狸画像立刻就有了含义。

慕云廷的指尖在那画上轻轻摩挲，心中忍不住去想那人画这画的目的，想着想着就有些生气。

他的动作看在荀筝眼里就被误会了。

“云廷哥哥。”

一声轻唤，唤回了慕云廷的思绪。

“汪芩可知是被你利用？”

慕云廷开口说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这话却让荀筝错愕了一瞬。

“我只好奇你们是如何让他甘愿背着一身污名赴死的。”

荀筝不语，一双美目渐渐凝起水雾。

“有他护着的八年你过得很自在吧！”

不是问句，荀筝好像被看穿了般，浑身不自在。

“他是爹爹的学生，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替爹爹翻案。”

“嗯，我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老师翻案，现在案子推翻了，老师也回来了。可惜汪芩看不到了。你可知他在任的这些年为百姓做了多少事，他被砍头的那天有若柳镇的百姓不顾路途遥远，去刑场为他送行。一个难得的好官被你们利用至死，可笑的是到死他都不知晓真相，你们父女真是好手段。

还有孤的好叔叔广安王，为了你能坐上太子妃的位置，宁愿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子为妻，害人害己。”

慕云廷从未在荀筝面前自称“孤”，听到这个字，荀筝的脸色白了白，嘴唇抖了抖，说道：“他们，他们都是自愿的，我并未对他们许诺过什么。”

慕云廷抬头看向荀筝，眼神复杂难辨。

知道两个男人对她有情，因这份情将两人利用到极致，然后一句“自愿”就将两人与她割裂开。慕云廷实在不愿相信这种事是那个曾经明媚耀眼的女子做出来的。

他忍不住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画，觉得自己这八年的坚持可笑至极。

深吸了口气，慕云廷再次抬头看向荀筝，说道：“崔绍元死的那晚你给妍儿喂了什么药？”

荀筝的脸猛的一沉，“你是为了她？”

这话根本不用回答，自打她进这间屋子慕云廷对她就没一句关心的话，原本她还想着看到那幅画能勾起这人对她的情意，哪知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像对她扔刀子，句句扎她的心。

“她与你无冤无仇，你不该对她下手。”

“夺夫之仇，怎能说无冤无仇。”

慕云廷自嘲一笑，回道：“若不是你筹谋的太久，早些回来，这时候我已经入了你们的局。”

说不定已经到了去父留子的地步，但这话慕云廷没说出口，只心里想想就膈应，说出来他怕自己待不下去，还有话没问出来，他不能这么走了。

荀筝听了慕云廷的话愣怔了片刻，两滴清泪滚落，神情也瞬间凄楚，“你这般说，应该知道我也是身不由己，我想早点回到你身边，甚至当年我就不想离开，当年你让我等你回来，我知道你回来是要求娶我的。”

话到这，荀筝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慕云廷心里也不好受，当年他确实有这个意思，他从小就不爱与人接触，所以一直没什么朋友，直到他在荀府遇到荀筝和娄光，这两人便走进了他的世界。

如果没有当年的案子他可能已经将荀筝娶回去做他的太子妃了，可是世事无常，荀家就那么没了，少年在丁香树下的心动支撑他孤单的走过了八年，直到那个趴在假山上肯鸭腿的女人出现，然后原本灰暗的生活突然就变得多姿多彩。

对月居里每天都有新鲜事传进他耳朵里，起初他是抗拒的，可慢慢的他被勾起了好奇心，他想看看那女人把对月居折腾成什么样子，于是偷偷摸摸的爬上了对月居的墙头。

他看到了那架秋千，就想坐上去荡一荡，他看到她和丫鬟们做一种叫蛋糕的点心就想尝一尝，她偷吃了他的八宝鸭，他就想偷她的鸡报仇，险些被她当场捉住不说，还被兜头浇了一身混着鸡屎的泥土，他躲去了别院，本该因此厌恶她的，却根本生不出一丝厌恶的情绪

无限的孤寂中突然就闯进来一个人，他整个人都跟着鲜活起来。

“云廷哥哥，我们回到这画上的那天好不好，一切从头来过。”

荀筝带着哭腔的声音将慕云廷的思绪拉回到眼前。

“回不去了！”

慕云廷这话像是在对荀筝说，更像在对自己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心里已经找不到少女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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