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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谷的植物疯长,就连顾骄的小菜园也欣欣向荣,豌豆枝头沉甸甸的,卷心菜结出硕大的花苞,就连原本还只是一颗嫩芽的小南瓜也很快成熟了,懒洋洋地藏在叶片藤蔓之间。
顾骄正在给曼陀罗花搭雨棚,看见菜地里形势一片大好,于是拿了个篮子出来摘菜。
小南瓜洗干净,一个个圆墩墩的,削皮切开,顿时露出里面黄橙橙的瓜肉来,顾骄想了想,觉得它们适合用来做南瓜饼,少放些糖,不会很甜。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或许自己应该向沈月卿道个歉,月卿在暗域很辛苦,为了实现对自己的承诺,这段时间他一直保持高强度的战斗,近乎摧枯拉朽般消磨着七区的残余力量,把所有人都逼得很紧,同时也没给自己留下一点喘息的时间。
这么重要的时候,顾骄觉得自己不能让对方分心,那天晚上是他过分了。
沈月卿回家的时候,顾骄正在揉饼,脸颊和睫毛都沾上了白花花的糯米粉,沈月卿走进门,带来一身寒气,屋内的气温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你回来啦!”顾骄洗了洗手,回头见沈月卿肩膀被雨水打湿,直接上手把他外套脱了,披上厚实的毛毯,顺便通过中控把室内温度上调。
“你脸色好差,着凉了吗?”他担忧了探了探沈月卿的额头,好像比平时的温度要高一点。
沈月卿发尾带着些水珠,额发垂落在眼尾,唇色寡淡,面容显得有些苍白,状态看起来不太健康。他微微勾唇,握住顾骄的手,“我没事。你在做什么?味道很特别。”
“南瓜饼,还有一些蔬菜水果……我们今天的晚餐。”顾骄一边回答,一边在沈月卿周身到处摸,看看有没有伤口。仔细找了半天,没发现伤口,只是撸起袖子时意外发现他的手臂上出现了细小的绿色斑点,很不起眼。
“这是什么,过敏吗?”顾骄弯腰凑近了看。
沈月卿揉揉他的脑袋,把衣袖放下来,“也许是衣服掉色吧,不要紧。”
顾骄不赞同地看着他,哪有衣服掉色掉成这样的,而且沈月卿的状态就很不对劲,一看就有问题。“不要掉以轻心,还是让何医生检查一下吧。”不确定情况,他的心里总是不安稳。
“好,听你的。”沈月卿没有再推脱。
何医生就在庄园,自从上次顾骄生病之后,他就一直留在这里待命。花了两个小时时间为沈月卿做了一次详尽的身体检查,面对检测仪呈现出来的数据,他拧眉陷入沉思。
“怎么样医生,月卿他生病了吗?受伤了吗?”顾骄追问。
“那倒是没有,恰恰相反……”何医生摘下眼镜,迟疑地说道,“首领体内的生长细胞异常活跃,这本该是件好事,意味着他的身体机能会得到强化,可现在首领表现出来的状态却不是这样。”
顾骄看了沈月卿一眼,沈月卿波澜不惊,似乎并不意外。顾骄担忧地问:“那……他之后会怎么样?”
何医生眼神凝重地摇摇头,“不好说。首领体质特殊,没有前例可以参考,谁也不知道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情况。”
“那原因呢?能查到原因吗?”
何医生小心地看向沈月卿,“这个……得看首领自己了。”
“何医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医生离开后,顾骄坐到沈月卿身边,歪头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知道什么了吗?”
沈月卿不语,将顾骄的手放在掌心把玩,指尖与指尖勾缠,似一对交颈缠绵的爱侣。
“你别不说话呀,真让人着急。”顾骄拉着他的手直晃悠,恨不得钻进沈月卿的脑子里,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骄骄……”沈月卿终于开口了,说出来的话却让顾骄宛如晴天霹雳,“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你、你别说胡话,我们分明好好的,干嘛要问这些?”顾骄脸色苍白,怔怔地看着沈月卿,四目相对的瞬间,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你是不是生病了,是很严重的病吗?你……你告诉我好不好,别吓我……”
沈月卿揽住他的肩膀,温暖的体温让顾骄感到些许安慰,他紧紧抓住沈月卿的手,好像只要他稍不留神,眼前的人就会凭空消失一样。
沈月卿抚弄着他的发丝,仿佛两人聊的话题只是寻常细语,“你会记得我吗?会为我的死难过吗?还是说……你最后会忘记我,选择别人?”
“别说了!”顾骄慌乱地捂住他的嘴,用祈求的目光凝视着他,嘴里逞强说道:“你不能死……我才不管原因,如果你死了……如果你死了,我马上就把你忘得干干净净,然后找个人二婚,如果你不想发生这种事情,你就好好活着!”
嘴上放着狠话,可他的眼睛分明在告诉沈月卿,他不会那样做。
顾骄经历过生离死别,知道那是怎样撕心裂肺的痛苦,那种感觉他再也不想尝试一次了。
沈月卿垂眸注视着他无声落泪的模样,指尖沾上泪痕,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
“我死之后,你就能得到一直想要的自由,不好么?”
“不好。”顾骄猛地抱住他,“我什么都不要了,就想要你好好的,你不要死!”
沈月卿下巴放在顾骄肩头,手指在他柔软的发丝间缓慢穿梭,半晌说道:“我限制你交朋友,你不怪我了?”
顾骄不说话,只是摇头,哪里还有心思想那些?他心中充斥着胡乱的猜测,哪一种都令人难以接受。
沈月卿轻笑,拍拍他的后背,“好了,我开玩笑的。”
顾骄抬起头,微红的眼睛水洗过一样,不安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异样,“真的吗?”
“不骗你。”沈月卿温柔地给他擦眼泪,好像刚才真的只是开了个恶劣的玩笑。
顾骄却不敢掉以轻心,再次掀开沈月卿的衣袖,指着那块青斑问:“那这个是怎么回事?”
沈月卿:“只是一点小伤,很快会好的。”
他说:“别担心,骄骄,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放你走。”
顾骄之前努力了那么久,就是希望沈月卿能学会尊重自己。可当沈月卿真的说出了那句话,他却发现自己并不高兴。
他无法判断自由和爱情谁更重要,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失去沈月卿。
“明天你可不可以不要出门?”顾骄请求道,“一天就好……如果一定要去的话,让我陪你一起吧?”
虽然沈月卿说是玩笑,但顾骄的不安并没有就此打消,必须保证沈月卿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确认他安然无恙才能放心。
“好,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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