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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他从怀里掏出若干符纸来,便在心里暗骂,不知道哪里来的臭道士,要坏我好事。
罗家小娘子在我身後多嘴道,“您怕是真的报不成恩了。”
那男子瞧了瞧我,仿佛颇觉有趣似的,止住了那老道,问我,“你非要报恩不可?”
“非报不可。”
道士摇摇头,问我,“你可知他是谁?”
“干我甚麽事?”我鄙夷道。
那男子抬起手,示意他别再作声。
他问,“你当真要报恩。”
我说,“这是自然。”
“我甚麽都不缺。”那男子冷冷一笑,“你如何报恩?”
“我跟你一世,总可以报得了恩。”我斩钉截铁道。
他半斜著身子,靠在那里,手指缓缓拂过剑鞘,沉思片刻,问,“你不怕惹恼了我,一剑杀了你?”
我瞧他手里那柄剑,不知为何,竟觉得有几分面熟。
“你还杀不了我。”我伸手一指,那剑尖便突地断在了剑鞘里。
“你做甚麽?”他声音一冷,手指握紧了剑柄。
我一笑,说,“这剑锐气太重,我来折它一折。”
那男子哼了一声,朝前一动,似乎要下车来。
我不由得退後一步。
帘子落了下来,遮住了那车子里的光景。
那时桃花要开未全开,桃叶要发不曾发,那桃树上粉色白色一点一点的,映在湖水之上,鱼游於水底,波光浮动,云影微微,好一派春意盎然。
那男子伸手拨开帘子,走了出来。
我猛地一震。
好像突地便落了一地深雪,将这满世界的暖意都掩住似的。风流云散,四下里只见晴光一片,亮灼灼的教人睁不开了眼。
我瞧著他看,於是心下便明白了,罗家小娘子所说的好看,便是如此吧。
那男子立在那里,手里只提著那柄断剑,抬起头来时,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在他身旁矮了下去似的。
他不怒不笑,只冷冷的问了我一句。
“你是甚麽妖物,叫做甚麽名字?”
“他才不会告诉你哩,”罗家小娘子笑嘻嘻的瞧著他。
他哼了一声,剑身已经贴在了我的颈上,凉丝丝的,剑虽然是折了的,只是锋利却依然如旧。
我磨了磨牙,倘若他不是我恩人,我便要他血溅满地。
我略想了想,只说,“我的原身,你不必晓得,我的名字,日後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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