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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利箭（第1页）

天色渐渐大亮，码头上人声鼎沸，商贩的叫卖声、船夫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忙景象。齐府的商船停靠在一处较为僻静的码头边，船身雕刻精美，船帆迎风微微鼓起，显得十分气派。

赵清岚一行人陆续登船，杨老太太被齐露汐小心搀扶着上了甲板，齐飞被霜儿牢牢抓着，几次向前跑开都没有成功，清欢郡主则是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慧明小和尚不知道在哪里找了一串佛珠，紧紧拽在手里，显然对周围的一切略感紧张。

“夫人，一切准备妥当，随时可以起程。”船夫恭敬地禀报道。

赵清岚微微颔，转头看向齐廷山：“该走了。”

齐廷山点头，示意船夫起锚。随着水波轻轻荡漾，商船缓缓驶离码头，渐渐远离了京城的喧嚣。

船身微微晃动，行驶了一段时间，甲板上的人站稳了脚步。赵清岚站在船头，目光望向渐行渐远的京城轮廓，心中浮起一丝淡淡的感慨。前世一生都在京城之中踌躇，倒是第一次离开这片熟悉的土地。

扶着船舷，赵清岚眺望着远方，笑道：“这扬州的水路景致，果然比京城的河道宽阔多了。”

齐廷山站在她身旁，神色温和：“等到了扬州，岚儿若是喜欢，可以去游览瘦西湖，那里风景极好。”

赵清岚笑着点了点头，正欲开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齐飞的惊呼：“哎呀！好大的一条鱼——”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条硕大的鱼突然跃出水面，水花四溅。齐飞趴在船沿上，眼睛紧紧盯着水面。霜儿见状，立刻将他拉住，生怕他一时心急，跳下去捞鱼。

清欢郡主和慧明小和尚也是第一次坐船，虽然比齐飞要冷静一些，但也被两岸的景象吸引，不时跑到船头，又跑到船尾，充满了兴奋与好奇。

赵清岚微微一笑，也不加阻止，只是吩咐了管家注意好几个孩子。

随着船只稳稳地驶离码头，逐渐进入宽广的水道，周围的景色也渐渐生了变化。两岸的青山倒映在水中，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渔歌，水面上点缀着几只悠闲的船只，轻轻荡漾的波纹在阳光下闪闪光。

但奈何再好看的景色看多了也会厌烦，特别是对于几个孩子而言。

这一日，齐飞将目光从远处的云雾上移开，撇了撇嘴，显得有些不耐烦：“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扬州啊？这里的水面一望无际，真没什么意思！”

杨老太太轻轻拍了拍齐飞的背，温和地劝道：“飞儿再坚持几天，等到扬州，祖母带你去大明寺玩。”

齐飞撅了撅嘴，显然并不觉得大明寺能吸引他：“我才不要去寺庙，里面都是一堆泥塑的石像，最没意思了。”

慧明听了，立刻道：“齐飞，你不能这么说，佛祖神像是有灵性的。”

齐飞冷哼一声，不服道：“我就要这么说，寺庙的菩萨们根本不干活，还要吃人家的贡品，你这个和尚也是，来了之后吃我们的，喝我们的。”

杨老太太本不想插手两个孩子的争执，毕竟齐飞是她的亲孙子，而慧明深得长公主的宠爱，吵了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她头大。但没想到齐飞越说越过分，老太太也是信佛之人，忍不住皱眉呵斥道：“齐飞，不得对菩萨们不敬！”

齐飞却丝毫不怕，梗着脖子顶嘴：“我就不，我又没说错。以后我也要立自己的石像，让别人给我供奉。”

杨老太太气得一时语塞，瞪大了眼睛，语气急促：“你——”

赵清岚闻声皱眉看过去，

齐飞感受到赵清岚的目光，立刻缩了缩脖子，低下头，顿时失去了胆气，不敢再说话。

杨老太太看到齐飞终于安静下来，心中松了口气，忍不住暗自思量：“以前也没觉得飞儿如今胡闹，难不成真的是太过骄纵他了？”

她摇了摇头，看向赵清岚，神色稍显沉思：“如今已到了哪里了？”

赵清岚微微一笑，望向远方：“已经到了宿迁，应该离杭州不远了。”

此时正值夜幕降临，再加上河道宽阔，江面上弥漫着薄雾，两岸景色朦胧，视线模糊。也难怪齐飞会感到无聊，这一段水程，周围的景象几乎一成不变，即便是赵清岚自己，也不禁感到一阵乏味，连那雨雾缭绕的江面，经过一段时间的凝视，也渐渐让人产生了些许厌倦。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然，眼前的雾气微微散开，远处突然出现一艘船，缓缓行驶而来。

赵清岚眉头一皱，心中微生疑虑。她们的船行至此地，已久未见到其他船只，怎么此时突然冒出来一艘船？

她眉头紧锁，心中产生了不安的预感。赵清岚迅唤来船家，低声问道：“船家，这个时辰，前方这艘船突然出现，莫不是水匪之流？”

船家听罢，轻笑一声，不以为意：“娘子言重了，此片河道一向安稳，何来水贼？”

话音未落，一声锐利的破风声随之响起，“扑哧”一声，箭矢如闪电般迅疾穿透了船家的喉咙，瞬间带着寒气直刺其脖部。船家只来得及捂住喉咙，双眼布满惊恐和不可置信，鲜血更是如喷泉般涌出，染红了他的双手和船舷。他挣扎了几下，似乎想要出求救的声音，但最终无力地倒了下去，整个身躯随着船舷的摇晃慢慢滑倒。

船家本是站在赵清岚身前，离得极近，因此这一箭直接贯穿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刹那间便染红了赵清岚的面庞。那温热的血液迅洒在她的脸上、衣襟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瞬间让赵清岚愣住了。她只觉面前一片模糊，心中一片混乱，双腿更是软，几乎无法站立。

与此同时，空中再传来几声利箭破空的声音，伴随着刺耳的风声，迅飞向她们的船只。赵清岚猛地回过神，眼中闪烁着的尽是惊恐，心跳急剧加。她咬紧牙关，急促地喊道：“水匪！有水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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