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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他是听着雨声才又醒了过来,结果起身离开的时候,惹得曾如春也醒了过来,睡眼惺忪的瞧着他,他就笑了起来,说:“你睡吧,我去拿灯过来。”
曾如春就躺在那里,他拿了灯过来,才刚坐了下,曾如春的嘴角就一弯,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来,只说:“怎么,行事之前还没看清楚么?只是如今后悔也迟了。”
他原本就觉少,午后又躺了许久,夜里哪里还睡得着,只想着拿灯过来瞧瞧书罢了,一听曾如春说出了这话,就好笑了起来,用手捣住了曾如春的嘴,问说:“怎么?原来你还有力气?”
曾如春面上又是一红,拉开了他的手,躺在那里望着他,只说:“你这人……”
他心里一动,暗暗的想,这妖怪不是真的迷上了我吧?
这样一想,再看曾如春的意思,就真觉得有几分像了。他伸手下去,仍旧摸着曾如春的身子,还是那旧时调笑的口气,说道:“如春,你老实说,你把我那金花扣藏在哪里了?”
曾如春脸色却依然如常,没有丝毫的不对,只说:“都说丢了。”
只是到了如今,他心里却更不信这话了。
曾如春却好像瞧出了他的心思,问说:“如今你还不信么?”
这曾如春实在让他头痛,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那金花扣是我胞姊之物,我留在身上,只不过图个念想罢了。如春,你就还了我,我再给你别的,成么?”
曾如春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倒有些像那月牙儿,就说:“下次冯公子再瞧上了哪个妖怪,看你还……”
曾如春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用嘴堵住了。
他实在是忍不住,就又在灯下和曾如春云雨了一番。
第二日他醒来时,其实还早得很呢,只是屋里却已经瞧不见曾如春的踪迹了,只有床榻上的淡淡清香,丝毫也假不了。
他披衣起身,推开了门,却怔住了,那台阶上摆着一个陶碗,里面有一朵小小的莲花,带着些淡淡的黄色,好像一抹就会蹭掉似的。那花瓣上还沾着水珠,也不知道是露水还是雨滴。
他暗暗奇怪,想着这曾如春留这东西,实在不知道是怎么个意思,却还是拿了进来。
他把那陶碗摆在了书桌之上,房里便暗香浮动,清凉惬意。他心里想着,难道这曾如春竟是一番好意不成?而后便微微一笑,想曾如春倒真有心。
昨天夜里他倒是有些瞧出来了,曾如春似乎对他真是有些意思的。
迟些时候,明桥过来服侍他,还被他取笑了一顿,说:“我这个主子,起得比你这个做奴才的还早,我还要等你服侍,你倒是自在,夜里睡得好不好?”
明桥就扁了扁嘴,说:“这园子这样大,您又不要我留下来服侍,还要怪我不尽心。少爷啊,就是个影子,也有瞧不见的时候,我明桥可没那么大的能耐。您看我这跑得一头汗。”
一边说,一边就作势要抹脸,他觉着好笑了起来,骂明桥刁滑。
明桥就笑嘻嘻的,说:“少爷呀,这还不都是您教的?”转眼时,却见到那书案上摆着的陶碗,倒吃了一惊,就问说:“这是谁端来的?”
他只说:“我醒来去池塘边挖的,好看么?”
明桥哪里是那么容易哄的,也难为这明桥年纪小,虽然说是做书僮,心思却细密,这出门在外,合家上下的事情,都听平德叔细细的交代过,冯琦的事他样样都记挂在心里,丝毫也不错的。如今见冯琦这样回答,又见那陶碗看着眼生,心里就知道不对了。
那明桥眼珠一转,就说:“这陶碗倒好看,”说着就凑了过去,细细的瞧着,又把那陶碗托了起来,瞧着碗底下。
冯琦见他动手,就说:“仔细了,倘若摔着了,就要你的小命。”
明桥吐了吐舌头,只说:“少爷要莲花,那满池塘的都是,要是要了我的命,只怕再找个人来服侍,就没我这么知冷知热,知情知意了。”
他听着前面还像话,后面那个“知情知意”就好笑了,便说:“你如今这样,都要骑到我头上来了。等你大了些,真的知情知意了,我也不敢留了。等到了那时候,我就赶快把你送出去,放你娶妻生子吧。”
明桥笑嘻嘻的松开了手,就说:“这话还是等少爷成了亲再说吧,平德叔今天就过来了,还要少爷看帐哩。”
他一听这话,脸色就难看了起来,明桥自知说错了话,也低着头不敢多嘴。
他闷着声,想着平德要来,就头痛了起来。
那平德虽然是个下人,却也是有些身分在的,平日里管他也管得紧,生怕对不住老爷夫人。
如今他出门在外,却隔几个月就来见他一次,说是报帐,其实不过是来啰嗦一番罢了。
明桥见他这样,就说:“少爷要出去走走么?”
他叹了口气,说:“我要看看书,你去找平德,问问他家里的事情,只怕有些事他还是要瞒我。”
这时候他还要看书,倒不是为了求取功名。
随便挑出一本来翻开,也只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罢了。
他年幼时被人称作是神童,也请过老师,也曾用功读过书,指望着光宗耀祖,挣下一份功名。
只是后来家里出了那些事,他难免心灰意冷了,也不再有了那要功名权势的意思,只求游戏人间,快活惬意了。
他生下来的时候,就曾有算命的瞎子说他命硬,说倘若等他成了人,只怕血肉至亲都会被他一一克死。那时他冯家为了他和他胞姊满月,办了流水席,在乡里请人来吃,外面的酒席是随来人随吃,也不要贺礼,只要说句好听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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