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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芷晴知素月再怎样,也不过是个小小丫鬟,要她适应眼下的局面,怕是有些强人所难,只好道,“我知你是不惯这些,是以叫你在外头守着。”
“小姐……”素月的声音闷闷得,心下颇有些恼了自己,没能帮上苏芷晴的忙。
“我这可不是怪你,更何况外头确实得有个信得过的人守着的。你且快去吧,莫叫人进来了。”苏芷晴催促道。
素月便红着一张脸,又出去了。
现下,叶昭比方才更清醒了许多,身上也渐渐回了暖,剧烈的战栗之后,是冻伤带来的后遗症,他浑身上下如同刀割般的疼痛起来,本是想开口说什么的,一张嘴却只剩下压抑的呻吟。
“瞧着这般,应是死不了了。”仔细瞧着叶昭的脸色,苏芷晴才下了判定,“是个身子骨不错的,这天气在水里泡了那么久,竟还没伤筋动骨的,只你身上的伤怕是要好的慢些了。对了,伤口还得重新上一次药。之前都是你自己上的?”
叶昭疼的冷汗直流,听苏芷晴问起,只来得及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苏芷晴抬头看了小七一眼,但见小七随手塞了个汤婆子进棉被里,又将叶昭的脚盖好,一脸无辜得后退了一步,“小七在奔雷也有五六年了,这些却是没学过的。”
“没学过,正好可以学学。包扎之类的你是会的吧?好歹你我也是主仆一场,这等事都要我来代劳,要你何用?”苏芷晴故意吓唬道,“再这般没大没小的,我便要罚你了。”
见苏芷晴摆了小姐的谱儿,小七知道这一遭是免不了的,只得来给叶昭上药,苏芷晴则坐在一旁吃着点心,一边看叶昭裸着的半个上身,那不避讳的模样,直叫躺着的那位哭笑不得。
他现下是好多了的,只手脚因了冻伤,酸软疼痛,委实动弹不了,只得有着苏芷晴的眼睛将他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真是头一回见你这般的闺秀小姐。”叶昭忍不住道。
苏芷晴笑,“若非我这般的闺秀,你现下不知死在何处了。且那虎符只怕也物归原主了。”
“这倒也是。”叶昭也跟着笑了起来,“眼下还要说正事。今日一番,沧州营是有备而来,否则不会对苏家查的这般细致,只怕明里的搜查来过了,暗里的还会来人。纵然苏大小姐算无遗策,却也还是小心为上。眼下你我身家可都在这儿了。
”
“这事你不必担心,暗里的人会自哪里下手,我是知晓的。你伤好之前,我总是要提防那些人的。”苏芷晴淡淡道。
苏颂芝碰了黄氏的钉子,转头就去见了赵氏的事儿,早在沧州营派兵来搜时,苏芷晴便听黄氏说了。于此的应对之策,苏芷晴在心里早已有了一番谋划。
只,她纵然有千万的谋划,也得等过了今日再说。
入了夜,叶昭毫不意外得再次发起了高烧,呼吸都仿佛困难似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小七取了药回来给他灌下去,也是不见起色,只好又用起了内力,一点一点的灌入他的体内。及至小七脸色都发了白,苏芷晴才轻叹了一声,“小七,不必如此了,否则叶昭未好,你也病了,这府里,我又能再依仗谁。你与素月都去睡吧,我在这儿守着便是,待明日,正好我多睡会儿,你们便推说我今儿乏得狠了,一直没起,倒也搪塞地过去。”
☆、树欲静而风不止
苏芷晴这辈子活了十三年,还从未遭过这般的罪,整整一夜,她便在黑暗里枯坐在床边,偶尔借了火折子的幽光,查看叶昭的脸色,用冷帕子擦拭他的额头。期间素月被她换帕子的声响弄醒过一回,她便又注意了些,说什么不肯叫她换了班。
白日里小姐打瞌睡不算什么,丫鬟若是出了纰漏,可是要正经罚的,眼下素月与小七是她的左膀右臂,都金贵着呢。
直到破晓,阳光渐渐落进屋子里来,叶昭才又幽幽转醒,他额头上盖着的帕子已然半干,被他随手掀掉。苏芷晴就倚在床头,打着瞌睡,额头一点一点的,难得的一派放松的神色。
叶昭手脚发软,花了些功夫才从床上坐起来,身上冻伤的红晕褪去,只余下一片惨白,看上去狼狈不堪。
苏芷晴睡得迷迷糊糊间,便看见一个白影晃了过去,吓了一她一跳,随即才意识到那是叶昭,“醒了?”她打了声招呼,疲惫得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自己眼下困得昏天黑地,随时都要倒下似的。
“你竟是守了我一夜?”叶昭有些不可思议道。
“那两个白日都是要干活的,晚上再叫她们来守夜,身子骨怎地受得了。横竖我是个好吃懒做的,一会儿睡个饱觉便是了。”苏芷晴满不在乎的,“现下,知你在此的已有太多人,不可再声张。”苏芷晴说的是大实话,她是少些小姐架子,但做了这么多年千金小姐,也不是没养出些娇气来,只眼下可不是耍娇的时候,说不得这一大家子的身家性命便都在这儿了。她是跟着家里人,起过兵,谋过反的,危机时刻便宜行事的时候多了,这点事便也不在乎了。
待天亮,素月与小七都起了,苏芷晴才如蒙大赦得跑到外间的美人榻上,倒头就睡,这一觉便是四个时辰,及过了晌午,苏芷晴才懒洋洋的起了,用了些点心,正好赶上下午的刺绣课。
一进屋,苏芷晴便见着苏如絮带着新丫鬟端坐在绣架前,有板有眼的绣着先前绣了一半的牡丹。赵颖吓得仿若白兔,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而苏雅兰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好戏,直差给她搭个戏台子,捧上瓜果茶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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