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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霁风终究还是因为小腹绞痛到脸失了血色变得惨白。
婉晴吓得连忙将他再次送进了急诊。
检查报告出来说是有些异常。
婉晴拿在手中看了一遍又一遍,其实她也未必看得明白。
直到医生跟她讲解了一遍,说是可能长了个瘤子,她整个人还是懵的。
虽说经历了这么多次的起起落落,生老病死她也早就看透,可他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地活下来,这一次却因为这个小小的未知的瘤子把人吓得有些猝不及防。
手下马仔们个个都在协助警方处理首尾,婉晴作为家属,整个人都在神游状态,主要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让她无从适应。
直到再次回到病房,站在梁霁风的病床前,看着他静静阖上眼在输液,她的眼泪再次决堤地往下淌。
一开始是默默流泪,到后来变成了小声啜泣,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般泄出来。
梁霁风早就知道她进来了,见她半天没动,听见吸鼻子的声音便睁开眼。
入眼就是女人那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他微微挪动身子,从病床里坐起,轻轻唤她:“过来!”
婉晴心里各种情绪叠加,一时间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实际上她何尝不是。
“梁霁风,你这个坏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害人,害得我跟着你受这种苦,我为什么不能找一个跟自已一样年纪的,看着一个个的亲人离开,我现在还要提心吊胆地守着你,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跟孩子们怎么办?你这个害人精,都是你,害我一次又一次,我们就不应该在一起的,我才不想亲眼看着你化成一具腐尸,更不希望你悄无声息地消失……”
婉晴的话说得有些难听,但是道理确实没有差。
她跟着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习惯了忍受接纳,可她终究只是一个小女人,她想要的不多,没有他那么多的心思,尤其在飞机上差点出事的时候,她脑子里想的是一家四口,如果自已就那样死掉,她的孩子们又要经历她小时候的经历吗?
梁霁风这个男人本来就大了她十岁,不论健康与否,他面对的事情复杂又危险,注定了她会面对他走在自已前面的痛苦,这种痛苦她已然提前体会过,堪比锥心剜骨。
所以,她那时候知道他去E赴约的时候,毅然选择带着孩子回国参加黄英的葬礼,其实也是想要让自已跟他真的想清楚,她以为他回国后斩断了所有联系,选择平淡普通的生活,就能够真的放下一切。
然而,命运的掌控往往都不是在自已手中的,事实上,她也已经逐渐同质化,慢慢地接受,理解,甚至成为。
可是看到这样一个高大的男人躺在病床里,她还是忍不住难过,他们之间也许等不到白头,注定只有她一个人守到最后,她不希望自已面对那样的局面。
“梁霁风,我觉得自已亏大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我不想将来还是被你先抛下一个人面对这种场面给你送终为你养儿育女,你死了倒是清净解脱,我呢,这么残忍的局面,你还不如直接出轨的好……”
梁霁风原本是带着笑意看着她的,听见她嘴里的话越来越没有分寸,经历了这么大的生死场面,都挺过来了,她竟然说这样话,属实是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他倏地将手背上的滞留针扯掉,直接从病床上弹下来,冲到她跟前,一把将她抱在怀中,狠狠捏住她的下颌瞪着她:“有种你再说一遍!”
婉晴被他的动作惊得完全不知道反抗,整个人僵硬在他怀中瞪着他。
可她嘴里依旧倔强:“我们离婚吧,孩子跟着我……”
梁霁风双眼冒火,直接堵住她的唇,又吸又咬,直到口腔里有了血腥味。
他恨恨地吻她,不让她换气,直到她真的缺氧到捶打他才松开。
他又将脑袋埋在她肩窝里,泄了气地委屈控诉:“梁婉晴,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差点都没命了呢,我好痛……”
婉晴呜呜咽咽地抽泣,终于从崩溃到微微平息,见他如此可怜的模样,手背上的鲜血跟青色筋脉那么明显,又忍不住心疼,他可是从来不喊疼的人,这会儿在她面前这般示弱,即便再有火气,着实让她没办法再跟他闹脾气。
她的手在他小腹上轻揉,一双含水的眸子看着他的脸:“这里很疼吗?”
他顺势捉住她的手,贴在自已的胸口,感触着他突突直跳的心脏,“疼,特别的疼,疼到我无法呼吸。”
婉晴明知道他在捉弄不该着他的道,然,本就软下来的心却再也装不起来,“那我给你机会改正?暂时相信你的话。”
梁霁风唇角微勾,收紧手臂,扣紧她的腰肢,几乎将她的身体嵌入自已的里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慰藉自已的身心。
他怎么会不害怕呢?到底也不过是血肉之躯而已。
原本只有他自已的时候,即便上山下海也天不怕地不怕,拿命去搏,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从来没有后顾之忧。
可是有了她之后,他的贪念变得更多了,不光想要她,还要她给自已生儿育女,想要跟她白头。
而他走的恰恰又是这样充满未知危险的荆棘路,他不仅没有给她安定,反而也将她带进了泥泞。
所以他更加要好好的活下来,不能变成一捧黄土灰烬,独留她一个在这世上蹒跚到老。
纵然他心里有千千万万的痛也不能言说,只能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男人该有的一面。
他抱着她在床边坐下,盯着她的眼睛,用命令的语气跟她说:“你相信我就好,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
婉晴讨厌他这样,总是用这样话来稳住她,然后又一次次地重演,她真的累了,也开始跟他撒泼,“那你有本事这辈子都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不能丢下我!”
她边说边哭,跟梁嘉玥想要某样东西时一样地撒气。
她双手缠上他的脖子,双腿习惯性地分坐在他大腿上,身体自然而然地相贴,那架势是要跟他较量到底的意思,然而又没办法分开。
梁霁风任由她的撒泼,甚至是纵容。
他喜欢她这般真性情的模样,仿佛有种重回她小时候的情形。
看着她的一言一行,总能联想到她当初在极力为她维护堡垒的父母面前的小公主模样。
他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那是他没有的,更是羡慕跟嫉妒的始源。
他亲手将她的美好破坏,又连同痛苦跟伤害一并归还给她。
最终形成了回旋镖,扎在他自已身上。
或许这就是宿命感,他们之间经历的一切都是围绕这个。
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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