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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罗是个漂亮姑娘,在仅有几次的见面里,黎因对这个女孩的所有印象,便是漂亮聪慧,机敏能干。
阿罗独自开了家餐馆,客人很多,店员又忙不过来时,阿罗能一手托着一个大铁盘,上面撂着好几盆菜,走得稳稳当当,连菜汁都不会撒出来一滴。
在图西面前,她又好像变成了个小姑娘。
她粗黑的头发扎成光滑顺溜的长辫,耳朵上挂着沉甸甸的绿松石耳坠,跟珍珠项链交替着华美的光,这是来见心爱之人最美的装扮。
黎因没有再打搅他们情人之间的会面,主要是这两人现在的氛围,怕是连根针都插不入,黎因很有眼力见地踩着闵珂留下的脚印,离开现场。
时间尚早,客栈内光线昏暗,薄薄的阳光越过窗棂融了进来,冷暖碰撞,呈现出奇异的蓝紫色。
木地板上的阴影,因雪光的折射轻微晃动,空气中薄雾弥漫,让人恍惚间觉着眼前一切似在现实与梦境中徘徊。
刚进房,黎因就听见水声,这动静迅速将他拉回现实中。
浴室里腾腾热气,一滚滚地往外涌。
闵珂站在盥洗池旁,袖口卷起露出还缠着绷带的小臂,一只手已经浸入水盆,另一只手正试图挤出洗发水。
“你是觉得伤得不够重,打算给伤口加点活性剂和香精,增加二次感染的可能性是吗?”黎因双手抱臂,靠着门框冷冷道。
闵珂没理会他,只是专心地挤压洗发水瓶,第一下只挤出空气,还没等到第二下,手里的洗发水就被抢了过去。
黎因单脚把浴室里的小凳子勾到闵珂身前:“坐下。”
说完他转身打开一旁的喷头,调试水温。
哗啦啦的水声中,身后的闵珂默不作声地坐在小板凳上,存在感却没有因此减弱半分,两个男人在这个浴室有些挤了,黎因刚转过身,腹部险些撞到闵珂鼻尖。
闵珂仰头望着他,那双眼珠此刻变成朦胧的灰绿色,湿润地倒映着黎因的影子。
黎因直接把闵珂的脑袋按了下去:“低头。”
热水顺着发梢往下,浸湿了黎因的手与闵珂后颈。等头发尽数打湿后,黎因将洗发水搓出泡沫,在闵珂脑袋上揉开。
他动作不算温柔,指尖却细致地沿着头皮滑过,一点点将上面的泥浆和血液搓洗干净。
一边洗,黎因一边确定闵珂的脑袋上有没有伤口:“刚才救援队来了,你应该跟他们一块去医院检查一下。”
闵珂头发打湿以后,卷曲得更厉害,柔顺地在黎因掌心里趴服着,人却很傲气,只吝啬地吐出两个字:“不用。”
黎因也没多劝,刚才他仔细摸过了,脑袋没有伤口也没有鼓包。
冲了两遍才洗干净,黎因用毛巾包住闵珂脑袋:“去吹干吧。”
说完他拿起喷头,准备将浴室收拾一下,余光里闵珂抬了几次胳膊,都没能成功地把毛巾拿下来,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与倔强,非要在这种情况下洗头。
“行了,等我一下。”黎因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起吹风机,准备把人从浴室里领出去。
闵珂身上伤太多,实在无从下手,黎因抬手抓住闵珂的领口,在闵珂满脸错愕中,把人从浴室中抓了出去。
将闵珂按在椅子上,黎因没有立即给他吹头,而是从行李箱里翻出防水纱布贴,先前给野采准备的,组员没用上,向导却用上了。
仔仔细细地将伤口保护好后,黎因才打开吹风机,将闵珂微长的头发,吹着往后一点点地捋,避免湿润的发梢打在伤口上。
整个过程里,闵珂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十分专注,像是要把黎因的脸皮看穿,再把灵魂从皮囊里揪出来好好审视一番。
顶着这样极具压力的视线,黎因却很泰然,帮人吹好头后,便收了吹风筒,出门吃早饭。
门厅的前台处,平日里图西经常待着的地方,现在多了一位阿罗,两个人坐在那,额头抵着额头,轻声低语,好像有说完的话。
“请问……早饭大概什么时候能好?”黎因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实在有点饿。”
昨天那碗鸡丝粥他还来不及吃,方澜就出事了,先前不觉得饿,现在不知为何,饿得要命,好像胃中的巨石搬出去一块,终于腾出了点进食空间。
图西还未答话,阿罗便站起身来:“我来下厨吧,客栈里有几位住客?”
“你不累吗,骑了这么久的马?”图西起身,把阿罗按回椅子上,说了几句图宜语,便离开门厅,往后厨去了。
独留阿罗坐在原位,双手托腮,甜蜜地笑:“图西很会做饭的,你们等会可以试试看他的手艺。”
黎因挑眉,这些时日可没听图西说过自己会做饭,闵珂要是不下厨,伙食水平便断崖式下跌。
“图西是你的未婚夫?”黎因问。
阿罗笑着点头:“是啊。”
“谁的未婚夫?”林知宵大大咧咧地声音传来,送走了方澜后,他又去补了个觉。刚睡醒下楼,来就见白石镇的老板娘阿罗竟出现在这里,难免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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