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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实在没有比“江悬”两个字更能让他们震惊之事了。
就连墨盼山不动声色的神情也立刻有了波澜,饱含肃穆的眉眼盯着江晏栖竟生出了几分缥缈,“不曾想……竟是太史公的女儿……”
“难怪!难怪……她会知晓兆凌之战,虎父无犬女啊!江太史二十多年前上林试百才,不曾想这二十年后,生出的女儿仅十八岁之龄便能曲水挑群臣。”
但下面的太学学子显然不清楚这江悬是谁,竟然只一个名字便能让这些大臣扭转了看法,“爹,这江悬是何人啊?”
“大齐博古通今第一人。”
沈槐奚听着周遭惊叹的声音,只是凤眼微抬仰视着高台上青衣风骨的女子,他皓白如玉的面上漾着淡淡的笑意。
这是,他的阿晏——春山中的月亮,却比太阳还耀眼。
崔樊面色波澜不惊,显然是有所预料了,他只缓了声音,“不怪江姑娘如此大才,不曾想令尊竟是昔日名满天下的太史公——只是太学乃大齐最高学府,女子为师之先例从未有之,——”崔樊话落,抬眸看了看上白衣如雪的君上,只是捋了捋胡须,意味深长道:“但君上惜才,想必早有此打算——只是规矩毕竟是祖宗世代传下的,倘若直接让你入太学,恐不服众。”
江晏栖看着下面红袍挺立之人,这崔樊还真是越俎代庖,当着顾听桉的面竟便敢如此独揽一言,江晏栖嗓音平静,“那不知帝师有何高见?”
崔樊慈眉一笑,“——三千藏书,可为师。
江姑娘十八岁便博古通今,想来天赋异禀。但边陲到底资源匮乏,太史公再厉害亦有缺漏之处。江姑娘如今年龄尚浅,不若定下一年之期,江姑娘遍览太学三千藏书后,再翰林院试。若这一切江姑娘都能顺利完成,想来再无一人会对此事有所异议。”
崔樊话落,底下人都出了赞同的声音,“不错,十八岁到底年龄尚浅,况且若在太学进修一年是对自身大有裨益的。”
“帝师大人这主意倒是好极了。一来服众,二来也是帮江姑娘突破自我。”
台下对崔樊的主意热情高涨。
顾听桉看了一眼江晏栖,只见女子望来的眉眼如水平静,她云淡风轻的颔。
顾听桉清淡的桃花眸中映着女子从容的身影,他不由的竟轻轻弯了弯眉眼,后看向台下,冷清的嗓音似贯穿风雪而来,注定会使整个大齐哗然,“那便定下一年之期。彼时江先生若能三千藏书试翰林,那大齐此后无论世家女子亦或寒门女子皆可入学。”
此话一落,周遭是死一般的寂静,这……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话出口就差跳脚了,“女子可自由出入太学?荒唐!”
即使如今的太学作为大齐最高学府已是有名无实,不春试也能入太学——只要有钱,只要有权。如此太学早同一所普通私塾没有差别了。在权贵眼中,太学还是太学,只是最高的学府,那是裹金用的。
“是啊,女子无才便是德,此后在家是相夫教子的,若都去入学,这大齐风气该是何等混乱!”
“世家小姐在太学学学琴棋书画,诗书礼义便罢了,那些个寒门女子若也能进来了,当太学是什么阿猫阿狗的收留地吗?”
“君上此举荒唐啊!”
顾听桉眉眼淡淡地看着下面不绝的驳议,菲薄的唇畔微微弯起,白玉菩提般亘古的神只似睥睨着一摊烂泥,“众卿提得好。孤也觉得不该让太学变成阿猫阿狗的收留地。那便一年后,太学面向天下以科举的制度进行一场择举之试,不论男女皆可参加,但凡此试通过者皆可入太学——”
顾听桉扫视了周遭一圈,嗓音淡淡,“太学学子全部参加。未过者,才不配位,自己离开。”
“这……这这……君上这是何意啊!”
“君上此举是有意整顿太学风气啊。”
底下大臣有乐见其成的,也有面露青色的,他们望着崔樊,“帝师大人,这怎使得啊?”
崔樊眉眼平静地看着顾听桉,没动,他旁边的大学士倒是看懂了帝师的意思,遂站起身来,拱手道:“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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