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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洵依然沉默,牙关咬出了轻微的咯吱声。他知道此时不能再刺激徐春玲。但他也的确不能昧着良心说照片上的人不是他哥。
其实徐春玲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不敢相信。所以才迫切地想从陆洵这里得到一句否认。
但陆洵无法配合她自欺欺人。
陆洵直接由半跪变成了双膝跪地,他不知道他此时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想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自己都觉得无力的:“对不起,妈。”
徐春玲盈在眼眶中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只默不作声地看着陆洵流泪,就能把陆洵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我没把你们教好吗?”她颤抖着手抚上陆洵的脸颊,“小洵,你们是亲兄弟啊。”
“对不起,妈。”陆洵紧攥着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设想过无数种被父母发现的情景,却也没想到会是如此不堪的模样。即便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也只能咬着牙认错,“是我的错。”
“你们……”徐春玲只说了两个字就泣不成声,伏在陆洵肩头无声地落泪。
那眼泪几乎要把陆洵的心脏灼穿。
陆洵终于明白,即便他认为爱没有错,爱上他哥也没有错。但是把亲妈气进医院,还为他们流了这么多眼泪,那就是错了。
他必须为他的过错赎罪。
陆洵想伸手抱她,又不知道是否恰当。最后掌心隔了寸许虚扶着徐春玲的后背,无力地重复:“妈,对不起。”
“你们能分开吗?”徐春玲伏在他肩头哑声问,“小洵,这是会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的啊。”
肩膀上的衣服湿了一片,冷得陆洵打了个哆嗦。他明白他必须弥补他的过错,但他并不认为代价应该是舍弃爱。
而且他知道他跟他哥是分不开的。
他们永远是血脉相连的骨肉至亲,他从出生的那一秒就跟他哥有了密不可分的联系。只要他的心脏还在跳动,他就不可能不爱他哥。
除非生生把他的心脏剜出来。
可没了心脏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陆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徐春玲的话和眼泪仿佛都化作薄刃,一片片地插进他的身体里,扎得他千疮百孔。
血早已流尽,灵魂被万钧重力压得粉碎。陆洵痛到失声,唇瓣几次开合都没能说出一个字。
漫长的沉默将空气压缩成液体,如有实质地灌进肺里,让在场的两个人都喘不上气。
“你也先出去吧,”徐春玲仿佛已经知道了答案,脸色更加憔悴苍白,却仍强撑着笑意拍了拍陆洵的后背,“妈妈自己冷静一会。”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陆洵愣愣地看着她,过了许久才听懂这句话。又犹豫片刻,才缓缓撑着床沿站起身,腿麻得险些又跪下去。
“好,”他低着头轻声说,“那你先休息。”
陆洵刚踉踉跄跄地推开病房门,陆纪明就匆忙挤了进去。走廊里就剩下一个陆珩,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陆洵在看见他的第一眼,粉碎的灵魂仿佛被重新拼合整齐,三魂七魄终于归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撕心裂肺般的痛。干涩的眼眶逐渐湿润,一滴眼泪顺着颊边滑落。
他痛到浑身颤抖,急切地拥抱住了陆珩,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脸埋在他颈窝失声痛哭。
他一个字都没说,陆珩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陆珩用力地回抱住了他,力道重得像是要把他勒紧骨血里。
陆珩对他说:“别怕,小洵。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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