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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旺嘴里嘟囔,“有脑子没,真麻烦求了,也不看看几点了,非要上门兑票。”
“实在给你们添麻烦了......”
班晓庆把脸贴在木门上,看似哀求祷告。
下一刻......
何旺拉开了那扇木门,先是一脸厌恶、疑惑,可当他看清身后的那个男人时,眼睛陡然瞪成牛眸,嘴唇微微发颤,甚至额头上冒出细微的虚汗。
门口摆着时髦的隔柜,屋里的人并不能看到门口,何家几口不以为然,何民众还烦躁地呼喊:
“把门拉开凉飕飕的,别把我们的青轻给冻着,那人要是磨蹭的话,先让回去,明天送奶时再过来兑票。”
然而何家的小儿子,早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眼前的这个农民究竟有多狠,他可见识过的。
“家里有客人啊。”
裴寂昌冷冷一句,挤在屋里,顺势把呢绒袋子放在脚底,班晓庆紧随其后。
“嗯。”
何地失神地点头。
客厅的那盏黄铜吊灯,在微微晃动着,想来是厨房开着窗户,在晾油烟味,几道虚影映照在餐桌上。
“啊?”
何麦下意识地抬头,紧接着,农民那张消瘦、阴沉的脸,映入她的眼帘。
又是那副憨厚的笑容,裴寂昌呲着牙。
“舅,你说我来的是不是时候,正好赶着吃饭,咱村的晓庆也来了,那啥,何旺,你愣着干啥呀,还不赶紧去添两副碗筷。”
裴寂昌的声音格外洪亮。
该怎么去形容何家那几口人的嘴脸,痴呆、凝重、憎恶,主要是恶毒,表情尤为复杂。
“啊呀呀......”
何民众的喉咙处,不自知地发出这样的呻吟声。
“表哥!”
一声清脆、喜悦的欢呼,打破了客厅里沉重的气氛,是隋青轻站了起来,她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你再不到省城,就要忘记你长啥样喽。”
秦招娣亦是喜悦地望着裴寂昌,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不赶紧来了嘛。”
裴寂昌笑意盈盈地点头,走到大圆桌前,又对着众人高呼:“来,都挤一挤。”
“寂昌啊......”
还是何民众最先反应过来,缓缓站起,“怎么这个点到了,还以为你要年后过来。”
有外人在,这戏还得演。
“打算在省城做些买卖,以后就得经常跑动了。”
裴寂昌淡淡一句。
其他何家几口人,谁也没搭话,但都挪着挤了挤,给裴寂昌和班晓庆让开位置。
裴寂昌挨着秦招娣,班晓庆则靠着何旺。
“麦子,存耐家的小子,你有印象吧?”
裴寂昌看向何麦,专门问这个女人,嫌她的嘴脸不好看。
何麦先是一愣,注意那农民的那张脸逐渐恶毒后,连忙长吁一口气,笑道:“有一点印象,晓庆,你别客气啊,就当是在自已家,多吃些肉。”
“都是一个村的,俺可不客气。”
班晓庆一边说着,连忙探出身子,将筷子伸到何民众身前的那盘鸡汤里,搅动好几下后,夹起一根鸡腿,放到碗里啃了起来。
是吧,谁跟你客气。
“来来来,快吃。”
何民众大声招呼着,不至于让氛围压抑,还是当领导的有格局。
于是众人都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但远不及刚才愉悦了。
“寂昌,上来做啥买卖。”
何民众随口问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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