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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玉声原本是想打趣他一番,却不想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心想,听他的意思,倒是很不喜欢骆红花那放浪的做派,又想,也是,他这样守旧的性子,自然是喜欢那种小家碧玉。
他倒是从来都不在意这些的。男欢女爱,你情我愿,本来就是朝夕间的事,合则聚,不合则散罢了。不过听孟青这样一说,他反倒觉着骆红花是个有趣的人。
傅玉声也不是当真要同骆红花怎样,只是想逗逗孟青罢了,见他这样发急,反倒觉得很有意思,又说:“孟老板,你这分明是心口不一。你对骆姑娘这样在意,难道以为我看不出么?”
孟青眼底发红,举起手就要指天誓日,傅玉声慌忙的按住他手腕,好笑的说道:“孟老板,我同你玩笑罢了,怎么当真?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登徒子?听见人家艳名在外,就要上去结识一番?”
孟青被他捉住了手腕,抿紧唇看他,有点生气,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傅玉声看他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知道他心里当真这样想,又好气又好笑,板起脸来,故作正经道:“孟老板,我喜欢什么样的,你还不知道么?你不只知道,还亲眼见过的,难道这样快就忘记了?她一个女子,生得再好,与我又有什么相干?即便我当真是登徒子,献殷勤的,也该是孟老板这样的男子才是。”
孟青的脸顿时血一般的红,低声的喊他道,“三爷!”
傅玉声捉着他的手,微微的笑,说:“孟老板还是不信?”
孟青听他振振有词,却丝毫也不入彀,不大高兴的说道,“三爷说别的我都信,只有这话,我是死也不信!”
傅玉声惊奇起来,似笑非笑的问道:“怎么说?”
孟青脸色通红,不自在的说道:“三爷,你先放开我!”
傅玉声笑了起来,说:“我若是偏偏不放呢?”
孟青攥紧了拳头,拧着眉毛看他,傅玉声眼底带着笑意,丝毫不让的看他,孟青无奈的叹了口气,松开拳,卸了力,说,“三爷,您光是捉弄我有什么意思?”
傅玉声见他仍是忍耐,并不发作,笑意愈发的深重,便假装正经的说道,“孟老板说不信我,我觉着伤心。”
孟青哼了一声,把手一抽,不高兴的说:“三爷就知道拿我开心,”顿了顿,才说:“三爷以为我不知道么?您就喜欢那些生得好看的。路上见着年轻好看些的女学生,你都要多看几眼。若是你见着了骆红花,我就不信三爷不动心。”想了想,还是气不平,又说,“三爷,不是我说您,您这个性子,不改改可怎么好?陆公子那个脾气,您怎么受得住?您不就是觉着他好看么,若是他生得丑些,怕是您都不肯正眼看他。”
傅玉声听他居然教训起自己来了,还妄自的揣测他与陆少棋的事,便愈发觉着好笑,面上却绷得紧紧的,皱起眉头来。孟青说完,见他沉思不语,以为他还不曾死心,犹豫了一下,大约也是觉得自己的话说得重了,便又说:“三爷,她人生得再好看,也是朵刺玫瑰,采了就要扎手,三爷何必自寻烦恼。”
傅玉声便笑了,说:“算了,不说了,也快到了。”
孟青见他不爱听,便着急起来,说:“三爷!”傅玉声便握住他的手,孟青顿时说不出话来,仿佛被噎住了似的。傅玉声微微颔首,笑着说道:“孟老板,你再这么败坏我的名声,小心我非礼你。”
司机好像被口水呛住了,猛然咳嗽起来。孟青被烫着了似得,急急的抽回了手,狠狠的看着他,却老实的闭紧了嘴巴,不再啰嗦。
傅玉声笑出了声,又看他恼火得厉害,只好看向车外,过了一阵儿,才又转过头去看他,见他还是一副气不顺的样子,便忍着笑同他说道:“孟老板,我不过摸了一下你的手,就这样生气了?”
孟青也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哼了一声,说:“三爷,我算是看出来了,您就是路上无趣,拿我开心呢。”
傅玉声笑意越发的重,哀叹道:“我同你客气,你嫌我客气;我同你亲热,你又嫌我拿你开心。孟老板,唉,这谁要是想对您的脾气,可真难呀。”
孟青可算是被他这颠倒黑白,毫不讲理的几句话气着了,反倒笑了起来,说:“三爷,我可真是说不过您。反正呢,您是怎么都有理,您要摸,我给您摸。”
说完就捉住他的手,朝自己的另外一只手上扣去,挑衅般的说道:“三爷,我说了,我的就是您的,您要摸,就给您摸个够。”
傅玉声被他这么一弄,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孟青见他笑了,也不再生气了,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傅玉声不再同他玩笑了,反倒松开了,只是心念一转,又拿起他的左手看了看。
孟青有些惊讶,说:“三爷还会看相呢?”
傅玉声不好说是想看看他的姻缘线,便说,“随便看看,”又说,“孟老板的手真热,怪不得穿得这么单。我还想说请人给您做几身夹棉的衣裳呢,过些日子便冷了。”
孟青有些不好意思,说:“三爷,我的衣裳多着呢,是您的手凉些。”又问说:“三爷,您的衣裳都带过来了么?”又说,“您该跟我练练拳,调养一下身子。”
傅玉声一听这个便怕,连忙摆手,说:“先不说这些,等我从南京回来的。”
他这几次都推三阻四,孟青也算是看出来了,便好笑起来,说:“三爷不是怕吃苦吧。”
傅玉声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自嘲般的说道:“我若是能吃苦,也去军校转一圈出来,如今也不必这样缩着头躲在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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