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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第2页）

而他身侧的沙上，坐着一个身形略显佝偻的男人——是姜国。

姜时的心猛地一沉，脚步下意识顿在原地，她就想让姜国在别墅呆几天再安顿他的住处，却忘了告诉厉漠谦。

姜国似乎也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视线转了过来，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容，却在触及姜时冰冷的目光时僵了一下。“时时回来了？”他试图自然地打招呼，眼神却飘忽着不敢直视。

厉漠谦也回头看她，漆黑的眸子里情绪难辨，冲她淡淡的一笑，便又转回去看向姜国，语气听不出情绪：“继续说。”

姜国清了清嗓子，重新坐直了些，试图在厉漠谦面前维持长辈的体面：“漠谦啊，我知道你现在是姜时的依靠，但她毕竟是我姜国的女儿。有些事，我这个做父亲的不能不管。姜一一那事儿，市长真要她把牢底坐穿，传出去对姜时的名声也不好……”

“名声？”厉漠谦终于抬眼，目光如炬，直直刺向姜国，“她算计姜时、构陷柳丹阳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名声？十几年的枕边人，联手外人掏空家里，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他的话字字如刀，姜国的脸瞬间涨红，又迅褪得惨白：“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一家人……”

“一家人？”厉漠谦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全无暖意，“姜时被绑架、被算计生死的时候，你在哪？姜一一入狱，是法律的判决，是王市长的决定，不是我厉漠谦能左右的。”

他终于放下了那支烟，起身时，周身散出一股迫人的压迫感。

姜时看着他走向自己，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他伸手，自然地拂去她肩头沾着的夜风凉意，动作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别听他废话。”厉漠谦低头看她，声音瞬间柔了下来，“我送你上去休息。”

两人并肩走向楼梯，留下姜国僵坐在客厅，面对满室的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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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水晶灯折射出冷光，照得姜时心头一片温热——原来无论经历多少风雨，总有一个人，会在她归来时，为她撑起一片无风的天地。

她很欣慰，转头看了一眼姜国，便上楼了。

玄关的灯被关灭，楼道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时没有坐那张宽大的丝绒床沿，而是走到了窗边，背对着厉漠谦，双手微微攥紧了衣角。

窗外的夜色沉沉的，像一块浸了墨的布，压得人胸口有些闷。

“一一的事，法律会给公正。”她率先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地平稳，“至于我爸，”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最难说出口的那几个字，“随他去吧。这十几年他怎么对我，怎么看着我们家散了，我心里都有数。”

厉漠谦走到她身后，隔着一步的距离停下，声音低沉而稳妥：“如果你只是想让他离开，我会安排好，不让他再出现在你眼前碍眼。但有什么需要，告诉我。”

姜时摇摇头，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死寂的灯火，缓缓转过身。

她的眼底还藏着未散的疲惫，但神情却异常清明：“不用安排得太刻意。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他养了我一场，我最后会给他一笔钱，找个安静的地方安顿好，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直看向厉漠谦，眼神里有一种破茧后的决绝，“漠谦，过去的事，我想，就都过去了。”

那几个字说得很轻，却像是在跟自己的过去彻底割席。

“以后不要再提了。”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我不想再活在那些仇恨和算计里了，我想翻篇，想往后看。”

厉漠谦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打断。

等她说完，他才伸出手，极其温柔地替她将一缕碎别到耳后，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耳垂。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语气里却承载了所有的包容与承诺，“都听你的。”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轻轻带离那扇透着冷意的窗边，带回温暖的房间中央。

“过去的翻篇了，”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冰雪，“以后的日子，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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