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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卢撒离开朗津的小屋时天色已经大亮,阳光穿过重重树枝打在草地上,光斑随微风簌簌移动,看得出这是很好的天气。
他寻思伊斯维尔现在大概已经到了“希亚计划”,他们开始得总是很早。
尤卢撒搓了搓口袋里的哥莱瓦,意外地发现白鸟似乎在发抖。
“怎么了?”他把哥莱瓦掏了出来,白鸟用翅膀捂住脑袋缩成一团,叽叽咕咕地说了些什么。
“可怕的东西?”尤卢撒一顿,长尾松开了紧缠的大腿,尾尖插进了脚边的土地。
有震动。似乎是从更北边传来的。
尤卢撒没有多作犹豫,抬腿往震动传来的方向去,想探个究竟。
过了约莫十分钟,他隐约听见树林中传来嘶吼,断断续续,不很强烈,更像是魔兽在绝望中的垂死挣扎。
尤卢撒三两下爬上近旁的一棵树,从上方悄无声息地接近。
靠得近了,哥莱瓦却也没抖得那样厉害了,或许是没感受到威胁,甚至探出头来想看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尤卢撒扯着树藤落在一根树枝上,下方传来的吆喝声让他停下了脚步。
他借着枝叶的掩护俯视着下方的场景,眼前景象令他不自觉拧起了眉。
那是一个极宽的深坑,第一眼让尤卢撒以为是矿坑,但很快他就发现,这坑约莫是人工开凿的。
一群人聚集在深坑边,艰难地操作着看上去像是矮人制造的起重机一类的东西,一只巨型铁笼摇摇晃晃地升空,一团黑影蜷缩在铁笼中,一截断尾毫无生机地垂在栏杆之外,布满血痂。
尤卢撒眯了眯眼,借着林间透来的晨光,惊诧地发现,那居然是头巨龙。
他周身缚满锁链,瘦得像具骷髅。这时候尤卢撒才看清他全身上下布满了开裂又愈合的伤口,似有人硬生生地用利器剜去了龙的血肉,让他几乎只剩一具骨头架子。
尤卢撒当即回忆起“希亚计划”给予的药物中不明的血肉成分。
或许那血肉并不属于任何一头魔兽,而是来自巨龙。
“动作快点!别误了船!”一人不耐地吆喝,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令他直皱眉。
操纵起重机的那人大声抱怨:“说得轻巧,这设备几十年没动过,都快成老古董了!”
他用力压下手柄,起重机颤颤巍巍地转了个方向,将铁笼重重砸在了深坑边的运输马车上。
周围人见状一窝蜂上前将铁笼固定住,操作员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从起重机上跳了下来:“可算是结束了,这该死的畜生……”
剩下这句话卡在了嗓子眼里,运输马车边,他的同伴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个个人事不省。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男人猛然回头,却见那起重机上不知何时落下一抹人影,银发绿眸,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
男人吓得双腿发软,还没来得及逃跑便一头栽倒在地。
眼前一片黑斑,男人把眼睛揉烂了才发现不是错觉,缥缈的黑雾缠上他的脖颈,他就像待宰的猪,被绑住四肢送到了屠夫面前。
“我问你几个问题。”尤卢撒道。
他的神情过于阴森可怖,男人涕泗横流,拼命点头。
“这龙是哪儿来的?”
“不,不知道啊!我们也是听学院的安排,今天不知出了什么事故,紧急通知要把这畜……龙转移到别的地方。”
“转移到哪儿去?”
“他们没告诉我们,就,就说运到北岸的船上……”
这人简直一问三不知,尤卢撒听得直拧眉,还欲问什么,忽听铁笼内传来了铁链摩擦的声响。
他顿了顿,一拳揍晕了那人,跳下起重机,来到了马车边。
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药味直冲鼻腔,尤卢撒皱了皱鼻子,无形的黑雾骤然凝成锐利刀锋,将铁笼连带着束缚巨龙的锁链劈成了数截。
他轻手轻脚地靠近那只硕大的龙脑袋,巨龙双眼紧闭,察觉到有人靠近也毫无反应。
尤卢撒莫名回忆起自己仍在暗夜之森的时候,那些因入侵者散布的药物深陷疫病的魔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药瓶,像治疗那些魔兽之前会做的那样,用一条胳膊环抱住巨龙的头,轻声道:“张嘴。”
大概是灌多了药的缘故,巨龙顺从地松开牙关,没有丝毫反抗之意。
尤卢撒用拇指撬开瓶盖,不要钱似的往龙嘴里灌,药瓶在马车边堆成了一座小山,见巨龙的呼吸终于逐渐和缓,这才作罢。
不知是不是错觉,尤卢撒总觉得这头巨龙长得有些眼熟,鳞片漆黑,眼瞳金黄,似乎和龙岛见过的龙王有几分相像。
他将其归结为同种类的巨龙长得都差不多,这头龙的来历和身份暂且放到一边,总之不能把他留在这儿。
尤卢撒轻抚巨龙颈侧翘起的龙鳞,陷入了沉思。
让哥莱瓦试试?不行,巨龙体型太大,怕是飞到一半就会连龙带鸟栽进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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