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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安又宁从安霖之膝弯抬起头,皱眉不解:“这与我们何干?”
&esp;&esp;安霖之摸摸他的后脑勺,语气轻缓:“说来是巧,那小公子的生辰竟与我们阿宁是同一天,也是正月十四。师父作为飞云阁阁主,自是走脱不开,便无法赶过来为阿宁庆生。”
&esp;&esp;原来如此。
&esp;&esp;安又宁反应过来。
&esp;&esp;不过大师兄提到父亲阁主的身份,却突然触碰到了安又宁敏感的神经——飞云阁如今在正道本就行事艰难,大师兄又这般大张旗鼓的入魔域看他,若被有心人看去,恐惹一身数不清的麻烦!
&esp;&esp;安又宁想至这里,霎时忍不住焦急询问:“大师兄,你们一路行来可还安全?又是以什么身份入得魔域寻我?”
&esp;&esp;安霖之却给了安又宁一个放心的眼神:“正道怎可踏足魔域地界?我们不过凡界一队行脚商贩,倒自然可入魔域,在年节时分做做交换有无的小生意。”
&esp;&esp;安又宁一楞,登时放下心来。
&esp;&esp;大师兄做事果然靠谱。
&esp;&esp;不见母亲,父亲又常年在外,安又宁自小便算是由大师兄一手带大。
&esp;&esp;大师兄不苟言笑,训练严苛,却扎扎实实的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人之一,尤其在大师兄向来不待见谢昙的情况下,竟还肯前来魔域为他庆生。
&esp;&esp;安又宁心中总归是忍不下的雀跃,便自然的转身为大师兄空了的茶盏上,续上一杯热茶,乖巧的双手奉上,满眼都是遮掩不住的笑意:“大师兄,喝茶。”
&esp;&esp;安霖之自然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伸手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后,终于问出了他甫一见安又宁就想出口的问题:“阿宁,见为兄还要戴着面具?”
&esp;&esp;安霖之本以为安又宁是为了遮掩正道身份,所以魔域在外行走之时才会锡银面具覆面,倒也正常。
&esp;&esp;谁知,他不过普通的随口一问,安又宁竟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情绪过激的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右眼,连连后退道:“别、别看、别看,太丑了……”
&esp;&esp;安霖之的心霎时沉了下来。
&esp;&esp;安霖之向来知晓安又宁胆小本分又爱黏人,能让安又宁做出如此大的反应,这事定不简单。
&esp;&esp;他霍然起身,疾步向安又宁,捧了安又宁的脸,强掰向自己,手指抚上安又宁左眼底下那颗黑色泪痣,神情肃穆认真的看过来:“阿宁,别动。”
&esp;&esp;精致锡银面具遮盖下的右眼,整体呈灰色,晶莹剔透,瞳孔却不会感光膨缩,一眼看去,就知是一只毫无作用但漂亮至极的琉璃珠子。
&esp;&esp;是义眼。
&esp;&esp;安霖之额角青筋勃然暴起,声音肃穆中是毫不遮掩的罕见戾气:“我杀了他!”
&esp;&esp;
&esp;&esp;谢昙吩咐好各项事宜,自栖梧堂洗去一身风尘之后,已冷月当空,夜已三更。
&esp;&esp;他随意倚坐于栖梧堂多宝阁旁的罗汉床上,以肘支案,穿戴黑色手衣的手指修长,不断揉捏着他疲惫的眉心。
&esp;&esp;下首圈椅上入座的左昊斟酌道:“魔主到底什么意思?事到临头,竟无一句准话。”
&esp;&esp;谢昙道:“那位向来心思叵测,怎会平白就让人瞧清了意图。”
&esp;&esp;左昊为难道:“那如今我们是否要再做部署?”
&esp;&esp;谢昙沉吟片刻,突然问道:“乾威还在和那个驭兽派的小子纠缠不清?”
&esp;&esp;左昊不语。
&esp;&esp;“罢了,”谢昙道,“让雪琅去叫,近日恐多事变,万兽涧的兵马还在等他们的将军。”
&esp;&esp;左昊领命欲退,突然想起什么转头,果然见谢昙微偏头,向熙宁院的方向微微出神。
&esp;&esp;左昊竟微妙的察觉出谢昙的一丝心神不宁。
&esp;&esp;左昊不禁心下一沉。
&esp;&esp;谢昙是他一眼看中甘愿屈居侍奉之人,他还要将他一手扶上魔主之位,让自己嚣张的本家再见他时皆噤若寒蝉,谢昙是要成就大业之人,他怎容谢昙耽溺于儿女情爱?
&esp;&esp;虽然谢昙一直否认,今岁年宴府中又多迎来一位,看起来谢昙对那位安公子似乎真的可有可无,但左昊还是忍不住想提醒一句,遂退前开口道:“城主胸有丘壑,想来定不会忘了灭门之仇与魔域大业。”
&esp;&esp;谢昙沉冷的眼神倏忽转过来,片刻,突然冷笑:“左大人想说什么?”
&esp;&esp;左昊垂首,顶着头顶巨大压力,不卑不亢:“无他,只是白提醒城主一句,大业为重,还是莫要耽溺于儿女情爱。”
&esp;&esp;“耽溺情爱?”谢昙慢慢咀嚼着这四个字,眼神变幻莫测,半晌,方轻笑一声。
&esp;&esp;左昊正头皮发麻,就听上首谢昙沉冷似铁的嗓音传来:“也罢,好教左大人放心……”
&esp;&esp;谢昙漫不经心,语调举重若轻:“不过是件趁手的杀人刀,刀若卷刃,樵柯烂尽,必定无人问津。”
&esp;&esp;“左大人听明白了吗?”
&esp;&esp;谢昙继而笑道:“左大人还想问什么?”
&esp;&esp;谢昙向来心有城府,运筹帷幄,轻易不容人置喙。左昊知晓自己方才的试探对谢昙来说已算过线,他立刻见好就收,见防风入内,立时借机告退。
&esp;&esp;防风从外面掀帘进来,与左昊擦肩而过,垂首禀告:“那位安置在了旁边的冷翠阁,如今已吹烛歇下。”
&esp;&esp;谢昙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手指搭眉,继续揉按疲惫,那截揉眉腕骨上攀了三圈的紫檀佛珠随之微动。
&esp;&esp;谢昙下意识看了一眼腕骨下垂坠轻晃的福禄葫芦,稍倾,忽再次问道:“他怎么样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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