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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膝下女儿都那般大了,岂不荒唐!”
“都说捉、在床,倒也不曾看见。”
桓越咽下那字,有些尴尬道,“总之夫妻二人大吵了一架,阿嫂便跑去杜陵邑公主坟前泣哭。
妾恐她安危,又恼阿兄犟性子不去哄劝,方赶去想将她劝回来。”
陈婉听着这等鸡飞狗跳的事,尤觉心累,一时怏怏,止了声息。
屋中一静,本就靠闲聊排遣愁肠的心绪又厮缠绕结起来。
她捧着茶盏,垂首看汤中浮影。
整个人格外安静,连发上牡丹花双翅攒珠的步摇都一晃不晃,只幽幽闪出一点珠光。
“殿下放心,官中自有府兵拨给公主。
世伯也说了会挑选陈氏部分家丁奴仆陪着公主。”
桓越瞧她模样,不忍道,“殿下若实在不安,妾请阿兄也拨一些桓氏的人手,暗暗护着。”
“官中的兵甲,陈氏的奴仆,哪里比得上表兄的苏家军。”
陈婉勾起一点虚妄的笑意,摇首道,“至于你们桓氏,即便精锐,又岂可受孤之累。”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欲言又止,却也不知要从何说起。
“殿下,说到底,你我这般世家女,多来都是要为家族奉献的。”
桓越长叹了口气,狠心道,“殿下且想一想,凤印和公主孰轻孰重!”
这是舞阳的原话,“若她犹豫不决,就让她想一想,凤印和公主孰轻孰重!”
“自然是吾儿重要!”
未曾想,陈婉扬声而起,眼泪如珠,“孤要这凤印作什!
这内廷禁军,武库兵刃,孤都这般田地了,要来作什啊!
孤就想同吾儿平静度日……怎就这样难?孤都不求团聚,就求个平安,求个安心罢了。”
她伏在案上痛哭出声。
珠钗摇曳,衣衫褶皱。
“殿下!
其实妾不解,您如何一定要公主离开京畿就藩?”
桓越轻轻拍着她背脊,柔声道,“若是为了当下流言,妾有一话要说。
就算当真是陛下所为,然陛下在苏相手中长成,如今允他北面受礼。
如此,她才是孤弱示好那方的,你怕她作什!
你且就这般将孩子养在膝下,手里握牢凤印,何必送去封地!”
“不,荣嘉必须走。
孤也不知陛下使了何手段,竟哄得荣嘉整日往她处贴。
但凡有个不留神……”
陈婉坐起身来,一想到近两月荣嘉在石渠阁遇险,她便心惊胆寒。
若非母家人连番进来带话安慰,她早就想将凤印交出去了。
未央宫中的那个少女,要的无非就是这枚印章。
“孤必须要荣嘉远离陛下,去封地是最好的。
山高路远,陛下鞭长莫及,左右她无权,调动不了兵甲。
不似在这深宫之中,荣嘉同她咫尺之间,孤防不胜防啊……”
陈婉几经崩溃,想要送走女儿,却又担心女儿年幼无依。
想要用手中权柄那枚冰冷的黄金印信,换一支可以信任安心的军队给女儿护佑,奈何母族又不许。
“殿下,殿下!”
桓越将她扶入怀中,抚慰道,“您听妾说,即是这般,凤印就当真没有交出的必要了。
假使印归天子手,她依旧有那念头,那么届时苏家军也是护不住公主的。
而若凤印在殿下您的手中,只要天子还对印信有执念,便不会碰公主。
如此,两厢僵持各退一步,便是另一种平衡。”
“至于苏相处,这些年殿下细想,他虽为世家首领,是否心已不在世家?”
桓越一点点擦拭着陈婉面庞清泪,给她重新理妆正衣,“殿下觉得,当如才能让他重新心归你我门阀处?”
“妻室,血脉!”
陈婉豁然道。
亦豁然今日明明是她陈氏族中之事,来的却是桓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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