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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书院还有水仙呢?”沈氏活了这些年,水仙花什么样都没见过。
“有的,山长在亭子外种了好大一片,不过这都快进三月了,再过几日就该凋谢了。听隔壁乙班的说,到时夫子会让大家以此为题赋诗一首,我才刚入学,连字都认不全呢。”
小汉子啃着包子,一脸沮丧。
“丙班都是些没习过字的,《三字经》你倒背如流,《千字文》也会了不少,只是入学测试,应当够用。”姚沐儿安慰弟弟。
小汉子闻言,面上一松,“说的也是。”
“今日回来路上,我在东街遇见了大成哥。”沈季青道,“他在一家粮食铺做小工。”
“青儿你没看错吧。”沈氏撂下筷子,“大成不是在妙仁堂当学徒,咋可能去粮食铺当小工?”
“没看错。”
沈氏皱起眉头,“莫不是被曾大夫赶出妙仁堂了?年前听你翠荷婶子说,药童欺辱大成,曾大夫非但放任不管,还抱着胳膊在一旁瞧热闹。”
“明儿我去问问?”
“把人叫家来吧。”
“成。”
翌日酉时,夫夫俩卖完吃食,将板车送回小院,沈季青便去东街把人叫了来。
“大娘。”沈大成站在院门口,对着沈氏拘谨地唤了声。
“哎,快进屋。”沈氏热情地招呼着。
沈家饭桌上多添了双碗筷,沈大成瞧着桌上的菜,拘束的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还拘束上了,小时候吃大娘奶水时咋没见你这么客气。”
沈大成闻言,黝黑的面庞霎时变得通红。
一顿饭吃完,沈大成说话放开许多,不再像刚进院那般别扭。
“听青儿说你在粮食铺做小工,可是妙仁堂将你赶了出去?”沈氏问。
“是我自己要走的。前几日曾大夫把食宿费涨到了两百文,我每月帮掌柜算账才能赚三百文,他一张口便要去大半,我不同意,曾大夫便纵容药童,使计将我身上银钱抢了去。”
说起此事,沈大成便觉得有些对不住爹娘,这才没回家,在镇上做起小工,盘算着攒些银钱再回去。
“啥?竟还抢了你银钱?!”
“我曾撞见过曾大夫给病人使假药,为了多赚些银钱,故意让药童减少用量。兴许就是因为这个缘由,曾大夫才对我百般刁难,好让我自己受不住走人。”
“这个黑心烂肝儿的!”沈氏忍不住骂道。
姚沐儿问:“大成哥,他们抢了你多少银钱?若是数目多的话,咱就去县里报官。”
“没用的,找上门理论也只会说这是食宿费。”
姚沐儿皱眉,“那就这么算了?”
沈大成一脸无可奈何,“普通老百姓哪里斗得过他们,命还在就是好的。”
妙仁堂平时只接诊富贵人家,与镇上地主乡绅关系匪浅,他一个乡下泥腿子,撞见曾大夫给病患使假药,能活下来便已是万幸,哪里还敢上门讨要银钱。
沈氏重重叹口气,“这样也好,地主乡绅哪是那么好相与的,这万一哪天一个不留神将人惹恼,后半辈子才是真的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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