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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否定的感觉侵蚀着他。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号令的手几乎就要挥动。
他的势力比他父亲想象地要大得多,他一直在防备着可能会出问题的这一天,他做了很多布置,或许,他可以将他的父亲留下来,像阿凌一样关在地窖里,永远当他的慈父。
这样,也不会再有人将他与阿凌分开。
可是孟迩崆没有露出愤怒或者被拆穿的恼羞成怒,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看见了?”
“我很抱歉。”
四十岁的孟迩崆,手掌武林大势,武功首屈一指,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可他面对着他宠爱了多年的儿子,却像是突然老了二十岁,像世上每一个最普通的、疼爱孩子的父亲一样,选择了妥协。
“当初我确实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你的母亲生下你之后,掐住了你的脖子,她奢想一些她不敢想的东西,想用你来威胁我。”
“她的确不是我心爱的人,但是你身上,毕竟流着我一半的血,你是我的孩子。”
他任由孟溪用鞭子卷住了自己的脖颈,看着他,目光温柔。
“我的孩子,不需要一个这样的母亲。”
“我将她掐死了,就像她对你做的这样。”
“或许你的出生不在我的意料之内,但是既然你出生了,我便再没想过要有别的孩子。”
“我十五岁便没了父母双亲,孑然一身,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孟溪握着鞭子的手几不可查地发抖。
孟迩崆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甘霖,滋润着他心中干枯的枝叶。
是这样吗?他说的是真的吗?他是在欺骗我吗?
他在心里不断地挣扎着,他没戴着对外人温和的面具,也不是在下属面前暴戾的模样,他崩溃着、纠结着,就像回到了八岁时候,父亲问他——
“溪儿,想吃糖人还是糖葫芦?只能选一个哦,吃多了你又要牙疼了。”
只是,糖人吃不了可以下次吃,若是对孟迩崆真的动了手,便再不会有第二次选择。
鞭子缓缓收紧,孟迩崆不但没有反抗,反而歇下了内力防御,毫不顾忌鞭子倒刺在脖颈上划出的血痕。
母亲是这样死的吗?母亲当年是这样想掐死我的吗?我想要让他死吗?
孟溪被接连的问题逼得无法呼吸。
我还能信他吗?他是想让我放松警惕吗?我是他唯一的孩子吗?
他们对峙着。
树上的叶子打折卷落下,金灿灿地堆积在地上,空中路过的大雁发出一声鸣叫,从“人”字变成“一”字。
孟溪的手垂了下来。
鞭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红着眼,咬着牙,像一头狼崽子,丝毫不见平素的温雅。
“我再信你一次。”
作者有话说:
孟溪面对孟迩崆还是嫩了点。
第二更明天更,因为梳理大纲的时候发现漏了暗场的支线,需要再稍稍修一修文TAT,不回头看也不会影响后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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