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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靳走后,季敏烟捂住脸亢奋了几秒,随后拍了拍脸颊,静下心开始码字。在医院她没什么胃口,写完后有点困,索性就关灯,趴在桌子上睡了会儿。
休息室很安静,和外面的紧张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靳那边结束完,摁着后颈到了休息室。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他闭上眼适应了一会儿,没开灯,只是悄声地关上了门,而后摸黑上前,顺带打开手电筒,用掌心笼住刺眼的光芒。
透过微弱的光线,他看见季敏烟安静地枕在胳膊,呼吸平稳又轻。她睡着时看上去很乖巧,一点也没有一贯的嚣张。
其实准确来说,失忆的季敏烟对比先前,是真的柔和了许多。
消失的记忆,意味着曾经那些底气也全部清零,她会对遇到的一切不安,更趋向于小心翼翼的试探。
哪怕是对他,季敏烟开始也是有所收敛。
周靳有心将她先前的性子养回来,但她父母长久以来给予她的充沛的爱意,可不是他一夕之间能等同的了的。
也因此。
周靳不敢去想。
她恢复记忆后所面临的崩溃。
他放轻气息,半蹲在季敏烟身前,忙碌一天的疲态在被慢慢瓦解,心脏柔软了一分又一分。
然后渐渐,一个恣意的季敏烟出现在了他的脑海。
……
周靳高三那年,南桦市举办了一场浩大的高考动员会,而季敏烟就是当时的新生代表,第一个上台致词。
在那种场合被选上致词,光是这一点,就无法否认她的优秀。
动员会要求家长都要到场,所以罕见的,周靳的父母也双双出了席,两人虽然早都离了婚,但因为股份牵制,这么些年,关系也算融洽。
可那天对他们来说,比起小儿子的高考动员会,彼时更是和几个家长拿下合作的最佳场合。
两人穿梭在西装革履的人群中,炫耀着大儿子的不凡,措辞愈发夸张,近乎算得上是捧杀。
周靳当场就冷了脸。
周正柯和江莯最爱面子,见他甩脸后神色顿时就变了。事后远离人群,两人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江莯狠狠瞪着他:“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她对什么都不满意:“整天摆着个死人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你的!怎么?我们夸你哥你不高兴了?不高兴也得有那个资本!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周靳只别开脸,懒得争辩一个字。
眼看合作陷入僵持状态,周正柯的怒气可比江莯大多了,发泄起来更是字字诛心:“我知道你没用!就算太阳从西边出来你也考不过你哥,但你现在‘成熟’到、‘清醒’到,连超过哥哥这种目标和期望都不敢有了吗?”
周正柯作为父亲,自然知道刀往哪里捅周靳才算更痛,他一口一个成熟和清醒,嘲讽着周靳的无能和失败,将他说的一文不值。
“如果没有天赋,至少得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恒心吧?”最后,周正柯冷哼一声:“真不知道你这种废物往后还能成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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