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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湿漉漉的青石板倒映着霓虹光斑，苏然的手指深深抠进永安大厦外墙的爬山虎里。他仰头望着七楼某扇虚掩的窗户，那里飘出一缕熟悉的檀香味——和昨晚镜中女人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喵——"

凄厉的猫叫划破雨幕，苏然浑身一颤。这声音他太熟悉了，三天前在老房子阁楼，那只瘸腿黑猫曾用同样的声线说过："快看镜子！"

他摸出裤兜里的黄铜钥匙，金属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雨水顺着伞骨连成银线，物业楼保安亭的探照灯在他脚下投出扭曲的阴影。当他踏入402室时，电子门锁发出"滴"的轻响，仿佛有无数眼睛在暗处睁开。

客厅墙壁上的霉斑正在快速蔓延，昨天还只是零星几点，此刻已连成张牙舞爪的鬼爪图案。苏然冲向书柜，抽出最底层蒙灰的《淮南子》，泛黄的扉页夹着一张泛紫的符纸——正是他在派出所值班室墙上瞥见的那张镇邪符。

"原来周教授早就料到会有后人来......"他念着符纸上褪色的小篆，突然听见身后传来陶瓷碎裂声。转身时，茶几上的青瓷花瓶正悬浮在空中，清水化作细密的雾气，在他周身聚合成一张女人的脸。

"你还真来了。"女人的面孔在雾气中明灭不定，"可怜的苏博士，你以为破解了血纹密码就能......"她突然咧嘴一笑，整张脸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看看这个。"

雾气凝聚成手机屏幕，视频里是苏然自己站在派出所的场景。只不过画面中的他正对着空气说话，而真正的苏然此时才惊觉，自己左手小指不知何时变成了透明的。

"七月十四的献祭......"女人声音突然变得甜腻，"需要活人自愿走进镜渊，让妖灵吞噬最后一块血肉。"她抬起雾气凝成的手掌，苏然看见自己锁骨下的淤青正在发光，"你猜，现在开始计时还剩多少时间？"

天花板突然传来重物坠落的闷响。苏然冲上旋转楼梯时，二楼走廊的煤气灯依次自燃。火焰映出墙面上密密麻麻的镜面裂纹，每道裂痕里都渗出暗红色液体，汇聚成一只只流着血泪的眼睛。

"小心！"

刺耳的尖叫划破火光。苏然扭头看见房东妹妹站在三楼拐角，她举着燃烧的桃木剑，发梢无风自动。"哥！快过来！"她身后浮现出七个透明人影，每个都穿着不同年代的服饰，"它们来了！"

火焰突然暴涨，苏然被热浪掀翻在地。当他爬起来时，发现自己的右手正在玻璃渣中抽搐——整条手臂竟变成了镜面材质！他这才想起周教授论文里提到的"镜化症"，那些被吞噬者最先从指尖开始玻璃化。

"用血画符！"房东妹妹嘶吼着挥剑斩断吊灯，铜链在空中绷成血色五芒星，"你背上的《云笈七签》最后一页！"

苏然在满地狼藉中摸索，突然摸到后颈发烫的淤青。当他用指腹蘸着鲜血画出符咒时，整栋大楼突然停电。黑暗中有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镜中传来的声音这次带着哭腔："为什么要背叛我们？你不是最想证明周教授错了吗？"

应急出口的绿光亮起的刹那，苏然看见房东妹妹的瞳孔变成诡异的竖瞳。她转身时剑锋抵住他咽喉，呢喃着李家祖训："宿命不可违，苏家血脉本就该成为祭品......"

手机在此时震动，社交软件跳出实时直播画面。成千上万的观众正看着老房子方向，有人颤抖着喊："快看！天空中出现血月！"苏然抬头望去，月亮边缘确实泛着不自然的暗红色，而更诡异的是，所有观众的倒影都在镜面中扭曲变形。

"快看窗外！"房东妹妹突然指着天空。苏然转头时，只见七颗流星直坠后院，却在接触地面时燃起青色火焰。火焰中浮现出七个青铜棺椁，棺盖上刻着与他锁骨淤青一模一样的新月纹路。

整栋楼的玻璃同时炸裂，苏然在飞溅的碎片中看见无数个自己站在不同的时空里。有的在实验室解剖镜妖尸体，有的被钉在十字架上流泪，最远处的"他"正举着燃烧的桃木剑，将房东妹妹刺穿胸口。

"原来这才是真相......"苏然突然笑了。他扯开衬衫，露出胸口狰狞的镜面纹路，伸手按在窗框上。整栋楼的镜面同时炸裂，月光如水银般涌入，在他脚下汇成旋转的八卦阵。当第一个青铜棺椁轰然开启时，他听见了周教授的声音——来自二十年前的自己。

小说《第九十九租房》第3章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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