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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0章 大打出手（第1页）

葬神之地外，天穹低垂。

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面被反复擦拭却永远擦不干净的旧铜镜，云缝间偶尔漏下一线淡金色的光，落在下方那片广袤的移魂阵广场上，也将广场上密密麻麻盘坐的人影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广场上的古老阵纹依旧明亮，阵纹呈圆环状逐层向内外扩散，也就是说移魂阵依旧在运行，还有人在葬神之地内没有出来。

北辰玄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葬神地的入口处。

那空白处正对着下方一道垂直的裂隙。裂隙宽约三尺，长约一丈，从中不断涌出灰白色的雾气。雾气升腾到离地十丈的高度便散开，如同一面倒悬的瀑布，从底部向上流淌，将裂隙中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

所有人的神魂都是从这里出入。

此刻裂隙周围，许多影分散伫立。

他们皆是来自不同势力的年轻天才，穿着不同的服饰，身上流转着截然不同的道法气息，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入口，因为从北辰玄等人出来之后，还在移魂阵笼罩中的便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天黑之后，我第一次见到有人撑到现在还没出来。”赤霄双手抱胸，视线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道双目紧闭的黑衣身影。

那道黑衣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余烬！

北辰玄没有答话。雪落尘微微摇头，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清冷的质感：他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强很多。

赤霄笑了笑，然后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一个盘膝而坐的白色身影上。

那道身影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光，面容苍白到近乎透明，双眼紧闭，眉心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尚未完全愈合。他身上的气息虽然正在缓慢恢复，但那种曾被蛮横地捏碎神魂后强行遣回的感受，至今仍在他脸上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恐惧。

缥缈神宗的苏长夜，试炼地里被余烬暴杀，神魂回归之后看来也带来了些许心理阴影。

赤霄的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可怜的缥缈神宗天才，回来之后一句话都没说过。他旁边那些缥缈神宗的人想问又不敢问，你看他们憋得多难受。

雪落尘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候，裂隙中涌出的灰白雾气忽然剧烈地翻涌了一下。

那动静不大，但正对着裂隙的数百道身影几乎同时绷紧了脊背。所有人的目光猛地凝聚过去，连四周那些原本闭目养神的随从和弟子都纷纷睁开了眼。

然而雾气很快恢复了平稳。裂隙深处依旧沉寂如初，没有气息，没有光，没有声音。

那一瞬间的期待落空之后，人群中有几处响起低声的议论。

北辰玄垂下手，指尖轻轻叩了叩腰侧手札的封皮。他的动作很轻，但雪落尘注意到了。她转过头，隔着面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反倒是赤霄沉不住气，又开口了：师兄，你说那小子还要多久才能走出来，他现在已经破纪录了。

北辰玄沉默了两息，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淡，像一枚石子投入水面后散开的涟漪，转瞬就消失了。他多久走出来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我们一直以为几乎无敌的那头古神，这一次怕是要惨了。

赤霄愣了一下，随即瞳孔微微一缩。

北辰玄没有再解释。

远处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先是一阵沉而缓的脚步声从石台南侧传来。那脚步声不重，每一步落下时却让脚下的阵纹都微微亮了一瞬，像有看不见的感应锁在依次解锁。人群朝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南侧的来人数量不多，但走在最前面那个人的存在感足以压过千军万马。

那人身量极高，通体覆着一层绣有神魔样式的甲胄，甲胄表面刻满了征战岁月的划痕与凹陷，每一道痕迹都散发着沉积了不知多少年代的杀伐之气。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颧骨高耸，下颌线条如同刀削，一双狭长的眼中泛着冷冷的灰色光芒。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出了某种节奏——那种战场上数千人列阵推进时才会出现的、带着压迫感的节拍。

皇天宫三大元帅之一，破军。

他身后跟着三道身影。左侧那人穿着缥缈神宗标志性的云玄黑长袍，面容方正肃穆，缥缈神宗宗主楚天罡。

右侧那人紫袍加身，面白无须，拉着一张长脸的紫府星阁的主人紫阳上人。

再往后一步，一道身影裹在暗色的阎王殿死气斗篷中，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阎王殿的崔判官。

三位老一辈强者，外加破军本人。

破军的脚步在距离裂隙还有百丈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环视了一圈石台，目光在皇天宫那三位弟子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了那道裂隙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周围议论的声音都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变成一片压抑的沉寂。

听说妖火盟在这次秘密测试里，独占鳌头？破军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但方圆数百丈内每个人都能听清。能打败苏长夜，还比我皇天宫三位大弟子出色，这次试炼地的胜者多半已经定了。但胜负是一回事，能不能出来是另一回事。

他的目光转向北辰玄三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不上笑。这么多年来，你们都没走到天黑之后，却被一个外来的小子捷足先登，可对得起你们师尊？

赤霄的拳头在袖中攥紧了。雪落尘按住了他的手腕。北辰玄面色不改，只是微微欠身，语气平和：我们已经尽力了。

破军笑了笑，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打算。

他身后的紫府星阁阁主上前一步，那位老牌强者面色阴鸷，袖中露出一截干瘦的手指，指尖凝聚着一团极淡的紫色星光。元帅，既然胜负已定，那这小子能不能走出来其实已不重要了。我等还是更关心试炼地本身的情况——万一有人把不该动的东西动了，可是会出大事。

他说得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考量后才吐出来。

但赤霄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息，发现那老者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阵法内坐着的余烬的肉身，似乎随时要下手一般。

此时的阵纹之内，一个余烬安静地闭目仰卧，面容平静，呼吸均匀，胸口微微起伏，像只是睡着了，根本不知晓葬神之地外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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