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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人应和,既没有人应允这冒昧而突兀的申请,也没有人呵斥和阻拦这多少有些不礼貌的行为。离任长生最近的一位班主任脸上露出几分讶异的表情,一时间居然也没有阻拦。
这种沉默似乎让任长生颇不耐烦,她把手又向高处举了举,再次提高声量:“我说,我在申请要用你那个话筒说话!请问我可以上台吗?”
中年男人隔着人群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任长生,大约是一时间吃不准这人到底要做什么,便只是维持着成年人那种讳莫如深的沉默,片刻后,他对一旁的另一人嘱咐了几句,随即几位班主任便朝着任长生的方向走过来。
任长生没有放下手,只是顺着几人方向看去,不由得咧开嘴笑了笑,重新看向台上:“什么意思?能不能说话倒是给个准信啊,这是要干嘛?”
站在任长生后面的蒋函谷眼睛几乎都要瞪出来了,慌忙间低下头去,仿佛替别人紧张似的连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眼见着几个班主任朝任长生方向走去,不由得暗骂起来:“那个人,她是不是有病啊!”
“校长?我在问你话呢?”
两个班主任忽然打了个照面,不由得一下愣住。
——在他们中间,刚刚还站在原地的那个学生却不知道何时仙法一般消失踪迹,只留下地上一个白点。
台上的校长也不由得一愣,随即感觉肩膀一沉,只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一只手从自己左边伸向话筒,扯过立麦的瞬间还响起一声短促的尖锐忙音。
那新来的学生就这样把话筒放在嘴边,扶着他的肩膀,像是亲密耳语又像是威胁似的叹息委屈道:“校长,既然我是你的学生,眼下本来应该听你的话才是。但是我现在真的很需要用一下你的话筒,所以你一直不回答弄得我真的很尴尬。”
“我这人啊,很在乎规矩的,别让我太为难好吗?”
“你,你到底是?”
任长生没有回答,她一手搭在校长的肩上,一手抓着麦克风,喂喂喂几声测试了下音量之后,便提高了声音:“啊,我就长话短说了——你们中有一位同学,有人拜托我来救你的。为了你能不被发现,我就不说出你的名字了。”
“我叫任长生,目前被分在第四小组,你的朋友池狸因为看不下去你被爸妈送到这里,所以委托我把你救出去。大概就是这样,如果你想要离开这里的话,请你想方设法告诉我吧。”
说罢,任长生在众人惊讶的目光里将话筒重新放回架子上,在松开校长的一瞬间,两条捆仙锁分别从左右绕过她的肩膀,将她手臂牢牢锁在中间。
任长生倒也没有怎么挣扎,只是晃了晃胳膊,便跟随着两个班主任离开了演讲台,被拉扯着向一个陌生的方向走去,在与蒋函谷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任长生瞟到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恐神色。
——嗯,看起来这些人可能要把自己关到小黑屋去了。
虽然说起来颇有些地狱,但是活埋幽闭姑且算任长生老本行,在柜子里被辖制一晚倒也没有什么感觉,她唯独有些疑惑的是,自己这样大闹一番,这学校里面居然还是依照一般学生那样对待她,既没有着急把她送出去,也没有更多苛责惩罚。
被关了一晚上的任长生甩了甩胳膊,跟在班主任身后打量着对方的背影。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女人,神态很漠然,也不多说话,只是看见任长生的时候眼里总是抑制不住流淌出鄙夷与乏味的情绪。
“你们不把我送回家去?”任长生盯着对方看了半天,最终没忍住,出言试探了一句。
“你不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个问题学生,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如果这点事情都要请家长来,你们的父母怎么会放心把你们交到我们手里呢?”
班主任公事公办地回答了一句,任长生干净整洁的外表和看起来与昨天毫无区别的精神状态似乎让她生出几分不满:“看起来,这一晚上管着对你来说不疼不痒的?那你要不要试着再关几天?”
任长生歪了歪头:“规则上,你们不是订好了惩罚一个晚上吗?”
那人笑了起来,神态里透着几分恶意:“谁跟你说这里所有东西都是有规矩的,对付你们这些没有规矩的坏学生,惩罚多少当然都是我们说了算的。这些惩罚的目的不是和你讲公平,是为了让你吸取教训,从此改过自新。”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听到任长生生出几分烦躁。
“我做错了什么,就应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难不成因为这个惩罚不够让我痛苦,你们就要私自修改对我的责罚吗?”
班主任终于不耐烦地转过头,她嫌弃的目光上上下下扫过任长生:“难怪你年纪这么大还要被送过来接受二次教育,真是说不通——这里是纠正你们的地方,你们这些人也配谈什么公平正义?我跟你强调一遍,这里是受教育的地方,不是跟你讲公平的地方。”
“你最好先搞清楚自己的立场,否则后面有的是苦头让你受着呢!”
班主任说罢,扭头继续往前带路。
任长生并没有出言反驳,只是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用相对平缓的吐纳呼吸一点点消解压抑自己心里萌芽地杀意。她很喜欢规则,那些朝生暮死的人类用心写下的恒常有效的律法规定都是近乎精巧的易碎艺术品。
“如果规则无效的话,那么人类到底还有什么可贵呢?”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跟在那个人背后缓慢地走着,
宿舍的门再一次被打开,蒋函谷坐在床上,在看见她进来的一瞬间猛得抬起头,两颗水葡萄似的发亮的黑眼睛里盛满了惊喜和雀跃,在班主任再次关上门的时候,她压抑不住地跳过来,在任长生边上坐下:“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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