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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7 走不进你的世界 番外一(第1页)

过错错过(一)

齐家那顿饭最后是怎么收的场,裴渡记得不太清楚了。

只记得齐主任到底是有城府的人,脸上没挂相,还举了举杯说“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但齐小云的母亲从头到尾没再给他添过一筷子菜。

齐小云本人倒是全程笑盈盈的,送他到门口时还说了句“裴医生慢走”,语气平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渡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

话说清楚了,姿态也摆明了,齐家体面人,不至于为这点事耿耿于怀。

可他低估了“体面人”记仇的方式。

之后几个月,医院里风平浪静。

齐主任见了他照常点头,药房那边对接工作也一切如常,齐小云偶尔在走廊碰上还会打个招呼,不冷不热,分寸刚好。

裴渡渐渐把这事放下了,觉得老院长说得对,说清楚了就没事了。

变化是慢慢来的。

先是科室里排班开始有点别扭,裴渡手里的几个重点病例被“调整”给了别人,领导说是照顾他刚回国需要适应。

接着是院里出国交流团队的名额,本来板上钉钉有他,公示前一周忽然换了人,理由写得含糊,说是“综合考虑”。

再后来,连药房那边递过来的新药试用名单里,他的名字也被划掉了。

单独看哪一件都不算大事,可凑在一起,裴渡再迟钝也觉出不对了。

但他没往齐家身上想,只当是自己刚回来,院里关系还没理顺。

真正出问题是在半年后,有天早上那位很看重裴渡的老院长把他叫去了办公室,并且递给了他一个没有署名的信封。

裴渡拆开一看,里头是几张打印出来的表格,头一张就是他在国外那家心理诊所的就诊记录,时间、频次、诊断栏里写着“焦虑状态伴睡眠障碍”。

下面几张是国内这半年来他在药房取安眠药的流水,一盒一盒记得清清楚楚。

最底下还附了一页手写的说明,大意是:该医生长期服用助眠药物,据查该类药物存在神经损伤风险,

且其近期门诊中出现过精神恍惚、反应迟钝的情况,建议院里重新评估其执业状态。

裴渡把这几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指尖有点发凉。

失眠的事他没跟院里任何人提过,看心理医生更是私事,这些东西能凑到一块儿出现在他桌上,背后的人下了功夫。

老院长沉默了很久,把老花镜摘下来揉了揉眉心:“小裴,这事……不好办。”

“院长,我失眠是事实,可我没耽误过工作。门诊那几次恍惚,是因为那阵子换药没调好,我跟病人解释过,也没出过差错。”

“我知道。”老院长叹了口气,“可你知道这东西递到我桌上之前,还递到过谁桌上吗?医务处、人事处,连纪委那边都收到了一份。

说是匿名举报,可写得这么细,来路明摆着。现在院里议论纷纷,有人说你带病上岗对病人不负责,有人说你心理状态不适合继续看诊。我压了一轮,压不住第二轮。”

裴渡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来。

几天后,院里的处理决定下来了:暂停裴渡的临床工作,心理健康评估分数偏低,建议全休治疗,归期未定。

通知写得很客气,用词都是“关心同志身心健康”那一套,可落到纸面上,意思就一个——你暂时别干了。

正式停职那天,裴渡在办公室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的,几本书,一个杯子,白大褂叠好放在桌上。他抱着整理箱走出医院大楼的时候,外头阳光很好,晃得他眯了眯眼。

门口保安跟他打招呼,他点了点头,走出几步,忽然笑了一声。

“当真是能医不自医。”他低头看着箱子里的东西,自言自语似的,“就算知道怎么治,我也找不回我的药了。”

停职通知下来得很快,裴渡甚至没来得及把手头最后一个住院病人的医嘱开完,就被叫去签了字。

医务处的人态度客气,话说得滴水不漏,什么“组织关心”“健康第一”,末了还补一句“归期未定,先把身体养好”。

裴渡签完字出来,站在走廊里看那张通知,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他看了半天,把纸折好塞进口袋,回办公室收拾东西。

第一次心理评估安排在停职后第二周。

裴渡去了,问什么答什么,没藏着掖着。

评估室的墙是浅绿色的,椅子很软,坐在对面的医生语气温和得像哄小孩。

裴渡觉得自己没什么好隐瞒的,失眠是真的,看心理医生也是真的,他照实说了。

结果出来,分数卡在及格线下面一点。

院里说过段时间再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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