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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裴渡的嘴又动了,这次声音更轻,几乎是气声:“她哭了。她抓着我袖子。她说‘我可以等你’。”
文森问:“你怎么说的?”
裴渡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抿了好几秒,才松开:“我说‘不用了’。”
沙发上的人安静下来,呼吸慢慢匀回去,脸上的表情也平了,又变回那个冷冰冰的裴渡。
文森看着他这样,忽然想起这几年裴渡来诊所时永远是那副样子——礼貌、疏离、不多说一个字。
他以前以为这人天生性子冷,现在才明白,那不是冷,那是把自己焊死了。
文森正想着怎么收尾,裴渡忽然又开口了,这回声音里带着文森从没听过的颤:“裴渡!我这辈子不想再看见你!”
说完这句,裴渡整个人猛地一抽,像是从水里被捞上来一样倒吸了一口气,眼睛“唰”地睁开了。
他瞪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瞳孔慢慢聚焦。
然后侧过头看见文森坐在旁边举着记录本,脸上那点茫然迅速退干净了,又恢复成平时那副模样——只不过这回没撑住,嘴角绷了两下,没绷住,干脆把脸转回去继续瞪天花板。
文森把本子合上,靠进椅背里,语气跟聊今天天气似的:“所以,苏小满是学弟你心里想放,却放不下的人?”
裴渡只震惊了一下,随即就淡定了。
也对,他都在刚才那个梦里对着苏小满的排骨汤傻笑了,不喊名字才奇怪。
文森这老狐狸,估计连他哪句话是梦话,哪句话是清醒的都分得清清楚楚。
“苏小满是我前女友。”裴渡从沙发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压出褶子的衬衫下摆。
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调子——跟刚才那个在梦里喊“傻不傻”的人判若两人。
“为了出国留学,我跟她分手了。”
文森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
那眼神裴渡太熟了,每次他试图在文森面前含糊其辞的时候,学长就是这副表情。
裴渡被看得不自在,补充了一句:“是和平分手。”
“哦。”文森应了一声,尾音往上挑着,明显没信。
“真的是和平分手。”裴渡又强调了一遍,只是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出来底气不太足。
于是干脆把视线挪到文森桌上的绿萝上,伸手拨了拨叶子。
文森也不跟他争,换了个方向问:“你们做了多少年的情侣?”
裴渡拨叶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沉吟了几秒钟——那是人在回忆过往的标准动作。
裴渡开口:“六年三个月零十天。”
文森手里转着的笔“啪”一声掉地上了。
他捡起笔,盯着裴渡看了足足五秒。
...(__)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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