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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公主1（第1页）

烈阳炙烤着大地，砾石荒漠中仅有的一点水汽也被蒸腾得一干二净，炎热与干燥是这片荒凉之地永恒的主题，生机与此处毫无相关。

然而就在这人迹罕至的荒土之上，赫然出现了一条自向尾延绵数里格人流长龙，令人一眼望不到头。纱巾裹头的妇孺背着大行囊一步一步艰难跋涉；穿着长袍的男人们，趿着拖鞋推动独轮板车形成颀长的队列。

一匹棕色母马风驰电掣地从人群边呼啸着闪过，向着长龙的头部飞奔而去。其后三匹快马紧紧跟随，马背上的骑手不断地朝他们追逐的目标呼喊。

伊尔玛·卡拉法喜欢这种狂风拂面的感觉，即便头顶的太阳再盛，也依然阻挡不了她将头巾、面纱统统摘去，让自己乌黑的长在空中飞舞，让自己古铜色的脸庞被晒得通红。

“请停下，公主！”后面的三个跟班此起彼伏地撕声叫喊着。

我也喜欢这种感觉，她笑着想到，就让他们追吧，他们怎么样都追不上，我会将他们远远地甩在后头。于是，她便怀着恶作剧般的心思，再次猛踢马肚，身下的母马随即如飞矢般冲了出去。

伊尔玛自小便在马背上长大，而她所驾驭的这一匹母马更是万里挑一的良驹，自它被生出来以后便被选为伊尔玛的坐骑，与她一同成长。可以这么说，她即是伊尔玛的姐妹，比她的亲姐妹还要亲——虽然她并没有兄弟姐妹。

漫长的队伍在前方汇聚成了一片白色的“湖泊”，那里即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马特洛奈（意为母亲们，夫人们）。据说这里曾经是整个耶鲁格林最为繁华的都市，但在数千年前，却由于某种原因，居住在这里的人开始大规模死亡，余下的人则开始向各个部落逃亡。有人说这是日神降下的怜悯，意用圣洁的光明将隐藏在人类中的阴暗邪恶之物净化；也有人说这是来自邪神的灾祸，祂欺瞒着日神与月神，试图独占这座神圣的城市。但这些终究只是猜测，即便那些逃出生天的幸存者，也并不清楚马特洛奈究竟生了什么。

在之后的千年时间里，绿色之地渐渐开始向东方衰退，此消彼长，象征着死亡的黄色之地则在不断地扩张，将人类一步一步向东方驱赶。马特洛奈因此荒废，随着长年累月的风蚀与日晒，城市中那些多彩的楼宇业已剩下枯黄色的残垣断壁与不断被风卷起又落下的沙砾。而城市中唯一坚挺的则是那片永不干涸的湖泊与屹立湖泊中央的那根擎天支柱。

伊尔玛轻轻一拽缰绳，玛伊——这是伊尔玛为其坐骑取的名字——便心领神会地放缓了度，随即以优雅的步伐向马特洛奈的中心走去。

这座荒废的城市已分不清它的边缘在何处，高大的城墙业已坍塌，那一堆堆突兀的凸起看上去正是城墙的遗迹，然而它已完全与周围那些天然的土坡浑然一体。

聪明的人儿已经先一步到达马特洛奈，并将这些土坡占据，然后搭起简易圆顶的营帐，将马车、板车上的辎重卸下，搬入帐篷之中。于是，这座死亡千年的城市，再度恢复了生机，炊烟袅袅，人声鼎沸，一副繁闹景象。

“公主，公主……”那三个跟班终于追上了伊尔玛。

伊尔玛故作生气地撇了撇嘴角，说：“你们太慢了，我已经到达马特洛奈很久了，你们才姗姗来迟。哼，如果要你们去追那些其他部落的勇士，恐怕早就追得没影咯。”

带头的棕色卷男子显然没想到公主不但没有表现出悔意，反而率先难责备他们。“公主。”他竭力地克制着自己，“请您不要乱跑，否则阿卡迪坎会怪罪于我们。”

伊尔玛无话可说，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抱歉，迪米尔。”她一反常态，轻声细语地说道。“我并不想让你们受到牵连，只是……只是我喜欢在旷野上疾驰的感觉。”

她了解自己的父亲对于那些未能完成他任务的仆人会有什么样的惩罚。如果是较轻的情节，则会施以鞭刑，受罚者将被赤裸地绑在一根柱子上，然后被鞭笞十二下；如果情节严重，则会被卸去四肢，然后让其暴露在荒野之中自生自灭；最极端的情况下，受罚者将会被送到“死亡之海”的边缘，然后让其深入，一旦回头将接受万箭穿心的结局——据迪米尔曾经的讲述，伊尔玛的父亲阿卡迪·卡拉法在攻打占领一些部落的时候，会将部落的坎（即王的意思）活捉，然后穿越砾石荒漠押至“死亡之海”的边缘，接受这个最残酷的惩罚。然而没有一个坎会往前走，他们一旦被松绑便会哭喊着往回跑，哪怕知道最后身上会插满箭矢也绝不愿意去面对“死亡之海”。

“‘死亡之海’究竟是什么？”某一次伊尔玛好奇地问迪米尔道。

“我也不知道，公主。”迪米尔摇摇头，使得头上编织成辫的卷跟着摆动。“我只知道那是一片沙漠，传闻穿越‘死亡之海’便可以去到日神的居所。”

“那它为什么会被称为海呢？”伊尔玛好奇地追问。

迪米尔一时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也不能怪迪米尔。生活在耶鲁格林的人都从来没有见到过海，他们不知道海是什么，而“海”这个词更不属于耶鲁格林语。事实上，它来自一个叫做统一王国的地方，被称为通用语。据说“海”是比湖泊更广阔的水域，而且里面的水都是咸的。众所周知，一旦汲取太多的咸水，人就会死亡，如此想来将“海”与“死亡”联系在一起倒也合乎情理。可是，为什么将沙漠取名为“死亡之海”的问题，仍然悬而未决。

满是咸水的“海”，以及日神的居所，这些充满了未知的事物从此就在伊尔玛的心中扎下了根，并且慢慢地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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