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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路途中的阿莎1（第1页）

梅露辛屏气凝神，专心致志地盯着桌台上的牛油蜡烛。火焰燃烧，烛芯滋滋作响，她缓缓伸出右手，用掌心将烛焰包裹，火焰随之熄灭。

高台下的观众出了不满的嘘声，吵嚷着说这是欺骗。

“随便来个傻瓜都能用手把蜡烛熄灭！”从观众中传出一个愤怒的声音。

梅露辛紧握的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前，示意对方安静，然后半举手臂，摊开手掌，一团火焰顺势从她的掌心中窜起。

“唔——”观众们不约而同地出惊呼，随之纷纷鼓起掌来。

梅露辛收回右手，提高声量说道：“接下来我会用这团火焰燃烧一个人，请问我谁想要尝试？”

“人着火了就会死，只有傻子才想被你烧呢。”其中一个观众喊道。

“不，没有人会死，虔诚之人受到神明的祝福。”梅露辛笑道。她没有强调色彩之神，因这些观众多为教会神明的信奉者，色彩之神于他们而言是异端神。

一个长着虬髯的肥壮男子从观众间席中站了起来，随后跳到了台子上，咧着嘴兴高采烈地说道：“俺想试试咧。”

观众间出一阵窃窃私语，藏在人群中的阿莎偷偷地听到了他们的议论。肥壮男子是三须镇的猪倌，为人胆小，除了与猪为伴，甚少会与人交谈，人们都在疑惑他为什么突然会如此胆大，去尝试这危险的事。

“安德鲁，你被火烧死后，你养的那些猪就归我啦。”坐在台下的一个男人说道，随后旁人哈哈大笑。

“不会的，嘿嘿。她说不会有事的。”叫安德鲁的猪倌转头看向梅露辛问道，“对吗？”

梅露辛微笑着点头，“请站在这里。”她挽着猪倌的胳膊，将他引导至高台特定的位置。

“待会你将感受到烈焰的灼烧，你会非常痛苦，身体的每一处仿佛都在死去。而我们看到的你也会是被猩红火焰包裹，浑身燃烧的样子。”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你可以承受住吗？”

安德鲁瞪着两个栗子般的眼睛问道：“这是假的，对吗？”

“这是火焰的戏法，只是某种……幻觉。”梅露辛停顿了一下告诉他。

“那俺就不怕咧。”安德鲁笑了起来。

安德鲁站定，手臂垂在身侧，两只手不安地搓着裤子。梅露辛在安德鲁的身后五码处，将之前掌心燃烧的右手伸向半空。骤然间，高台边、观众席后方的火把开始闪烁摇曳。阿莎听到周围的观众倒吸了一口气，却不敢大声呼出。

火把的光焰越渐衰弱，光线被阴影包围，继而退缩至咫尺的范围内。观众中已经有人开始哭泣，默默地念诵祷词。他们无法相信这是一个杂戏班的戏法，认为这是来自神明的奇迹。

梅露辛右手慢慢收回，放至胸口。观众中陡然爆出一声尖叫。“她的胸口在放光！”

阿莎张着嘴，不可思议地望着梅露辛，她的身体仿佛被光穿透过的透明宝石，散璀璨光芒。她是如何做到的，阿莎的好奇心油然升起。虽然知道梅露辛能让火焰熄灭，可如今亲眼看到的这副景象依旧让阿莎震惊。

梅露辛张开手掌，那团透明的红色火焰复又出现。她嘴中开始不停念诵，随即光焰如一道闪电迅连结她与猪倌。梅露辛手掌上的火焰渐熄，而猪倌头、手臂、裤子外、鞋子上被熊熊燃烧的火焰包覆。

“我好热。”猪倌满头大汗，却依然一丝不苟地站在原地。他仍未察觉到自己身上的火焰是何等强烈，而台下的观众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甚至连喘息声都不敢出。

“啊啊啊……我的身体……”猪倌再也承受不住，他抱着双手跪倒在高台上，嘴中不停呻吟，“好痛，我全身都着火了，我快要死了……”

“救救他！”一个人妇女尖锐的声音喊道，“停下吧，快救救他，他着火了。”

“快停下！”另一个男人愤怒地吼道，“你这婊子，快停下，他快要死了！”

观众一阵骚动，开始斥责、咒骂梅露辛，甚至有人将一颗洋葱扔上了台子。

梅露辛并未闪躲这不期而至的投掷物，好整以暇地握住右手手掌，安德鲁身上的火焰顿时熄灭。惨叫连连的猪倌从蜷缩的姿势抬起头，肥胖的脸颊在重新恢复的光线下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我不疼了。”猪倌呢喃着，检查了一下现身上的衣物完好无整，“我身上没着火，我的衣服没有被烧掉……那都是假的，我一点事都没有。”他从台子上跳将起来，手舞足蹈。

经过一惊一乍的观众们此时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所震惊，随即零星的几下掌声瞬间淹没在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之中。

“侏儒！侏儒！侏儒！侏儒！”他们挥舞着胳膊，三须镇广场上的热情彻底释放。

三须镇的居民并不知道梅露辛、希比克的名字，也不知道杂戏班叫什么，但他们知道这是侏儒的杂戏班，他们为侏儒杂戏班的精彩表演而欢呼。

欢呼声渐弱，孩童的歌声渐起。这空灵、缥缈的声音仿佛将观赏这奇幻的表演的观众们带至一个虚幻的世界，一个遍地是神迹的世界。

银铃的歌声与梅露辛的戏法一样，具有某种无法言说的魔力，若不是杂戏班的一员，很难想象这是来自一个连完整的话都说不来的小孩的声音。

随着歌声的结束，高台上的帘幕也随之合拢。人们意犹未尽，仍待在原地不愿离去。他们中有些仍在回味希比克精彩的戏剧，有些则在讨论梅露辛的戏法是如何骗过观众及猪倌的，但到头来却都是没有根据的猜想。

阿莎回到杂戏班的帐篷时，梅露辛已经换下了表演时的火红长裙。见阿莎进来，她微笑着抬起头，脸上挂满晶莹的汗珠，兴奋地说道：“阿莎，你看到我的戏法表演了吗？你一直在台下看，对吗？”

阿莎轻嗯了一声，又点了点头。

“太好了。”梅露辛的气息仍未平复，“这样一来，我们在三须镇的表演就结束了，接下来我们就要去河谷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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