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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小姨打听,得把桥桥支开。当然了,得看小姨有事没事。在车后面有了空位桥桥坐过去之后,林雨桐就低声问这个卢淑芬,“小姨,你今儿忙吗?我想问你点事,跟我妈的病有关。”
卢淑芬就变了脸,“咋了?又重了?”
“没有!”林雨桐就低声道,“别叫桥桥知道,您要有空,咱俩说说话。”
再忙没你妈的病要紧呀。
下了车,卢淑芬拽着桐桐的手拽的死紧,然后先替林雨桐打发桥桥,“我这晕车晕的,叫你姐跟我在广场坐会儿,你替小姨跑一趟,去东头的批发市场,第一排东边有个老杨调味品批发,那是我们村的人开的,你去就说我的名字,我之前打电话叫他订的香料还有海鲜干货到了,今儿取东西来了……后儿夏天她爷爷不是过生日嘛,提前备的东西……”
夏天是小姨的女儿,夏天的爷爷过生日,就是小姨的公公做寿。
林雨桐才知道说去小姨家的原因是这个。但这也不是非带着自己的。但想想,两口子大概觉得过的不如人,好歹孩子还算是争气,没毕业先挣钱了,带出去有面子也不一定。
桥桥就皱眉,“要不,我先给您买点晕车药?”
“有我呢。”林雨桐催桥桥,推他的时候顺便塞了两百块钱过去,“路上看着点车,也不着急,今儿凉快,我跟小姨就在车站对面的广场上等着……”
哦!跟在后面的四爷听见了,就先往广场上去了。
这边林雨桐拉着卢淑芬跟桥桥一起出车站,之后才分开。林雨桐和卢淑芬过马路的时候也没说话,到了广场,找了个长椅坐下。四爷就在隔着绿化带的另一边的石凳上坐着。李淑芬也没注意。
林雨桐这才说起了卢淑琴,“老是靠着安定也不行呀!我这不是快毕业了吗?我寻思着是不是脱离现在镇子上这个环境,对我妈的病情也能好一点。”
卢淑芬摇头,“你妈……她那情况换个环境没用……”
林雨桐就看卢淑芬,“小姨,周围的人嘀嘀咕咕,我隐约知道一点,详细的却不知道。我现在也能挣钱,我想找心理医生给我妈看看。接我妈出去,就想着让她自在点。可要做决定,我至少得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了。知道的详细了,我才能规避我妈在意的点。要不然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
卢淑芬叹气,“这都多少年,你都这么大了,也不是不能叫你知道。实在是这有些事……阴差阳错,命啊!”
林雨桐就看她,等着她说话。
卢淑芬沉默了很久,打了一个‘唉’声,这才道:“你爸跟你妈是中学同学……跟你们村上那个金保国,都是同学。你爸当年跟金保国那好的跟一个人似得……你爷奶也都喜欢金保国,据说是想把你大姑说给他。但事我是知道的,你妈跟金保国两人早就好上了。那个时候不是不能考大学,都是靠推荐吗?金保国那人很会来事,整个镇就俩名额,人家自己给他自己争取了一个,还给你妈争取了一个……虽然是中专,但那个时候中专都了不得的很。要上学了,两人也不瞒着了,就是处对象嘛。大家也觉得挺好。
可这一说,彻底坏了。碍了你大姑的眼了……你大姑当年追着金保国那追的紧的呀,也就家里的大人不知道。结果,这边两人一说在一块,你大姑就跑到市里举报去了……”
林雨桐明白,“因为我大姑举报,两人都没能上学?”
“你大姑举报了金保国,说是金保国欺负她了。害的金保国没法上学了,然后你妈为了跟金保国一块,也没去!”
“不上就不上,过呗。环境好了,日子自然就起来了。”放弃是她自己的选择,不至于为了这个受刺激。
“所以说是命啊!”卢淑芬眼泪都下来了,“两人在一块,挺好,谁看了都说般配。刚结婚不久就怀孕,之后生了个孩子……可谁知道是什么溶血症,没了!可不疼死人呀!大夫也说,不能生的个个都是这样,总有一定的概率,谁知道……谁知道又生了一个,情况差不多……三年折了两孩子,就是再好的感情,那日子过的能痛快?说什么的都有。你妈当时的精神就有点不大好……你大姑呢,因为举报了人家的事,一直也没个对象,脑子也有点受刺激,整天逢人就说,她不是瞎举报的,金保国就是把她怎么着怎么着了,跟你妈结婚那就是喜新厌旧。说你妈跟金保国两人在一块没孩子,金保国迟早还会回去找她去。那是不要脸面,在哪都说。你妈呢,本就是受了刺激了,再被你大姑不分场合的说,说的可详细,好像真跟男人怎么着了似得……闹的你妈跟金保国的日子也过不下去了,再加上金保国那妈,老太太想抱孙子……两口子也不是身体有问题,就是他俩在一块不能生,生了八成不行,那老太太肯定就不乐意,也跟着闹,剪刀抵在脖子上逼着金保国离婚,金保国跪在雪地里一天一宿,没用。这哪里是逼儿子,这分明就是逼你妈先提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了。就这么离了。
离了,你姥爷把你妈接回家,你妈三天没吃饭,再出来就疯了,神志不清楚了。你爸是押着你大姑上咱家道歉来了,结果你大姑跟你妈说啥?说金保国另外娶媳妇了,就是金家隔壁住的那个郭家,郭家的儿子才死,就急着把郭家的寡妇,带着个拖油瓶的女儿娶进门了。你妈彻底就疯完了……你大姑怕咱们家找她的事,跑了。你爸呢,被你爷奶逼的呀,四处找你大姑。那回巧了,你姥爷病了,绞肠痧,都顾着你姥爷,没管你妈,你妈也跑出去了。结果被你爸找到了,他不是到处找你大姑吗?你妈长的好,又神志不清,差点被人给欺负了,幸好你爸给救了,她就信你爸,不回家也要跟着你爸。你爸呢,他前头那老婆死了也快一年了,就这么地,你爸跟你妈就成了个家。直到成婚一年后,有了你了,你一哭,胳膊腿可有劲儿的在你妈怀里一扑腾……我就觉得你妈当时神志就清楚了。人看着木讷,但绝对不是个疯子。再后来有了桥桥,你妈看着跟正常人就没啥不一样的。这些年,我也提着心,因着你大姑一直没找到,你奶对你妈一直不喜欢,我还怕跟当年在金家一样……谁知道这么些年,虽说婆媳不和睦,但到底是没怎么着……如今你们大了,过去的事总会过去的。你跟桥桥站在人前,体体面面,有出息了,到哪都有人把你妈敬着,有多少不平气,日子过顺了,也就平了。你不知道,你妈这人其实一直心气高,长的好,学的好,挑男人的眼光也好。但造化弄人,能怎么着呢?”
这事出在那个年代,就不算奇怪。
这里面要说坏人,那就是林大姑。她自说自话的说这些说那些,就是为了不叫人知道她是诬告。这事说起来是林家的不对。
林大姑在之后就失踪了。那是七几年的事了,一个什么东西都没带的姑娘不见了,生死不知。遭遇到好事的可能性很小。
林雨桐没有原主的记忆,也是这次的陈述了她才知道,哦!林家还有一个大姑。
如今嫁出去经常补贴两老人的是小姑。
反正过错方因为大姑的失踪,叫人找不到罪魁祸首。要迁怒林家吧,又阴差阳错,林大志救了卢淑琴,带着一个疯子回家照料,林家二老也因为女儿办的事,别管怎么说接纳了神志不清的卢淑琴。
那么这中间的恩恩怨怨,就是一肚子的火气,你都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精神正常的卢淑琴,未尝不是因为太憋屈才过不起那个坎。
该爱的没法爱,该恨的又没法恨。周围的人呢,心善的愿意拿她当个正常人,刻薄些的未尝不在背后嘀咕她是疯子。甚至更过分的,得说她是为了金保国疯了的。
这样的日子一日煎熬似一日,她要过这个坎,就得叫她在一片,把面子给一点点捡回来,得叫人说:看!卢淑琴人家当年那么着,也没错,过的不比谁强?
也许,只有如此,她的心气才能平。
卢淑芬说着就带着几分教导林雨桐的意思,“这有时候,各方面都太好的男人,再好也别碰。你妈就是个例子。那金保国,到现在都招女人眼的很。上我们村收果子的时候,有的是人往上凑。就是如今她那老婆,两家当年门挨着门住着的,那杨寡妇第一个男人挫气的很。她要不是个有心眼的,能这边离了没多久,她立马进了门?指不定早就瞄上了。如今看看人家那日子,再看看你妈的日子。幸而是你妈有你跟桥桥,你们都懂事出息,这日子终归是熬出来了。”
林雨桐心里苦笑,一个真的疯过的人,那是真得小心翼翼才行。
她侧身能看见听了个全程的四爷:你就说现在这状况怎么整?
麻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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