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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雪裕瞧着两条船上的人,看起来并不像是一家人,倒像是几家一起合作出海,然后捕获的海鱼平分的样子。
她想起叶里正也提过此事,按理说这种和银钱相关的事,肯定都是自家人才更放心的。
但由于出海的特殊性,来福村在积年累月的经验下,也摸索出了他们自己的路。
毕竟不是每家都能出好几个壮劳力的,再说了,出海到底有风险,若是一家人全都在一条船上的话,要真出了什么事,剩下的便只有孤儿寡母了。
叶家村和吴家村的村民们都聚在一起,向来福村的村民打探着出海的事项,唐雪裕也知晓,吴家村的村民几乎家家户户都交了银子造船,而叶家村大多数也参与了。
她左右打量了几眼,瞧见身旁一个妇人正牵着两个小女孩,抹着眼泪看着那远去的船,便好奇地问:“大娘,您家当家的也在船上?”
那妇人点了点头,倒也没嫌弃唐雪裕脸生,指着一条船就说:“我家当家的和我家大郎,都在那呢。”
唐雪裕顺着看去,不免惊讶,那船上确实有个年轻的小伙子,但那小伙子看着比她还要小。
她疑惑地问:“大娘,您儿子瞧着还那般小,竟就出海了?”
那妇人叹了口气:“来福村的规矩便是如此,娃娃满了十四便要出海,只有出了海,才算是成人喽,等我家大郎这次回来,也可以给他说媳妇儿了。”
三娘扯了扯唐雪裕的手,奶声奶气地问:“四婶婶,到时候我和姐姐也要这样吗?”
那妇人笑道:“女娃娃出什么海,瞎掺和不是?”
唐雪裕向三娘暗暗摇了摇头,又看向那船,那都还没长开的男孩儿,正用力地和妇人挥手告别,妇人虽然满脸不舍,但却没往前迈一步。
唐雪裕眨了眨眼,瞧着祭祀也算是结束了,便带着大娘三娘走了回去。
大娘三娘都是头一遭看这祭祀,那兴奋劲儿一时半会都下不去,回了院子都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
唐雪裕帮着奶奶端着早饭,顺带将方才见到的也都和叶淮川说了。
“那老人家看起来精神矍铄,中气十足,只是他唱的那些词我就听不太懂了。”唐雪裕颇为遗憾。
那些恐怕是专门吟诵用的语言,除了做祭祀的人外,怕是没几人懂的了。
叶淮川打量着她笑道:“想知道?”
他的语气带着几丝打趣,唐雪裕疑惑地看了他几眼:“难不成你知晓?你从未来过海边,为何会知晓这些?甚至还知道祭祀的事儿?”
叶淮川放下书卷:“我曾读过几卷沿海游记,祭祀大多都是为祈祷平安归来罢了。”
唐雪裕坐到了炕上,点着头:“这些我大多也猜到了,那吟诵的又是什么?祈祷满载而归吗?”
叶淮川摇了摇头:“人之贪心,尤多不足,对于出海的人来说,能平安归来就已是最重要的了。”
唐雪裕回忆着村民们脸上虔诚的神色,不免感慨:“我还以为他们会祈祷大丰收呢,没想到竟然就是最简单的平安。”
叶淮川长叹口气:“这才是生活多年的大智慧。”
若是以前,他也不觉得这有多紧要,但自从腿断后,他才知晓‘平安’二字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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