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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如卿吓得脸色白连连后退,一下子撞到了身后冰冷的墙面上。
却是有个东西从头顶上的一个破窟窿里掉了下来,正好落在周如卿的脖子上。
激得周如卿一声尖叫,响彻冷宫。
可这样的惨叫声,疯癫的狂吼声,在冷宫里都不算什么,守着冷宫的嬷嬷们都懒得睁开眼瞧一下,依然睡得踏实。
周如卿浑身的汗都出透了,连衣衫都浸湿了去。
她跌跌撞撞转过身,看向了掉在地上的物件儿,当然不是什么鬼魅留下来的断手断脚,是一卷已经黄了的布帛。
周如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探向了地上的那一卷布帛。
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料,她将布料拿在手中,质地还算轻柔,只是经历了这么些年的岁月,摸上去确实有些粗糙了。
周如卿将布缓缓展开,顿时愣了一下神,原来布上居然还绣了字。
这倒是奇了怪了,打入冷宫的女子都不修边幅,谁还有闲情逸致去绣花儿。
而且上面的字绣的时候都用的是各色的棉线,那线倒像是从衣服上一根根拆下来的。
甚至还有的字只绣了半边,似乎连衣服都拆无可拆了,绣花的针更是粗糙得厉害,那字歪歪扭扭,针眼很大,可不是宫里头专门绣花的针,不晓得从哪儿捡来的。
这些倒也罢了,最让周如卿诧异的是这些字居然和她有关。
开头便是如卿两个字,如卿这个名字据母亲说是当时在破庙里捡到她的时候,襁褓里就留下了她的名字叫如卿。
周夫人依然遇到这么一个孩子,想到这名字大概是孩子的母亲起的便一直没有改名字,只是冠了周家人的姓,叫周如卿。
此番周如卿终于意识到这布帛是谁留下的。
她的手抓紧了布帛,在这间冷宫的屋子里,宫里曾经盛极一时的梅妃娘娘就靠在这堵墙边,用不知从何处得来的针,一根根将身上的布料拆成线,用这线在布帛上一个字一个字绣下来她想说的话,随后又藏进了墙洞里。
布帛上也没有绣太多字,也就简简单单的两句话。
“如卿,娘的宝贝女儿,是母妃对不起你,你不要恨母妃。”
周如卿悲从中来,她对素未谋面的亲生母亲不知真的该恨还是该如何应对。”
“她一个人的贪念害死了这么多人,甚至害得她与自己的心爱之人都不能在一起。
周如卿缓缓靠在了墙壁上,两只手紧紧攥着那布,因为太过用力布帛顿时被撕裂。
周如卿捂在了脸上,大哭了出来。
她哭了许久,直到一点力气都没了,靠在墙上沉沉睡去。
突然一道天光刺进了她的眼睛里,随后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周如卿踉跄着站了起来,成公公已经带着两个内侍走进了这间屋子,随即上前一步冲她躬身行礼。
周如卿哪里敢受陈公公的礼,忙侧身避过,却看到成公公身边内侍手上端着的一杯酒。
她心头咯噔一下,满心的苍凉涌了上来。
嘉平帝怎么可能不对她动手?
昨天她犯了两桩死罪,第一桩私闯政务堂,犯了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
第二便是私会外男,更是罪无可赦。
虽然张统领替她求情,可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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