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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上这样的一尊婆婆,没有半点心机的方子玉慢慢悟出,她想要好好的活着,还得像小时候一样,只能凭借一个字:躲!躲!躲!
小时候,方子玉偶尔在学校里被哪个混账学生欺负了,回家告诉方母,得到的却是:好汉就怕赖汉子躲!他近你一尺,你躲他一丈,还能被他欺负了?以后,她再被顽劣霸道的学生欺负哭了,回家前都要去学校不远处的那条小河里洗净脸上的泪痕,才敢回家,以免被方母看出来,还得挨一顿数落。
那一年,兮合镇上有个孤老头子去世了,他患有皮肤病,生前用过的很多物品不知被谁全部扔到学校附近河段的上游。
方子玉并不知情,照旧在河水里洗去脸上的泪痕。
不久,她的小脸上便开始长癣,额头、两腮、下巴上,一块一块的,有时痒的抓出血道子来。
方父领方子玉去镇医院,找医生看过,去药房买了几瓶治癣的药水,回家拿棉棒蘸了,抹在她的脸上。药水瞬间杀进皮肉里,患处是不痒了,却火辣辣的疼起来。疼过后,变得有些红肿。
方子程好奇地拿起瓶子,对着瓶口嗅了嗅,又拿棉花蘸了一点药水,划着火柴凑上去,棉花忽的燃烧起来,冒出蓝色的火苗,方知那药水里是添加了酒精的。方父重又给她买来一支肤轻松软膏,抹上去感觉好多了。
此后的几年,各种药膏、药水轮番上阵,方子玉的一张小脸成了试验田。
最后,究竟是哪一种药挥出强大而对症的效力,让顽固的癣疾彻底败走,已不得而知。
方子玉的腿快要站麻了,胳膊也有些兜不住望舒,一个同事的婆婆抱着小孙女儿走来,方子玉一下看到了救星,忙邀请她去自己家中坐上一会儿。
在外人面前,季母又装的跟个菩萨似的,却没能逃过一双阅人无数的火眼金睛。三言两语间,同事的婆婆就明白方子玉请她来的用意,心下自有答对。
季母故作谦虚地卖弄完女儿旺夫,女婿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银行的副主任后,抬头看看天色,没有留下来吃晚饭,拍拍屁股走了。
尹自华所在的银行在一个乡镇设立了分行。昨天,他刚被任命为分行的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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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母高兴之余,不免为季月青还没能怀孕而担忧起来。更令人烦恼的是,最近望弟不知怎么了,总是没来由地哭个不停,听的人心里慌乱又麻缠。她本想借此敲打一下方子玉,泄一下心中的那股邪火。不料,这一次自己的拳头还没打出去,方子玉就躲了,她不但躲的快,还搬回一座藏针的老棉花垛子。
临出门前,季母看一眼方子玉,心里那个恨呀!
当夜,方子玉又开始失眠了,莫扎特的《催眠曲》来来回回地播放着,一遍又一遍,始终不能将她带入梦乡。
望舒的双腿间动了动,他是在撒尿。
每晚睡觉前,方子玉都会用尿不湿(一块长方形的天蓝色细绒布)裹住他娇嫩的小屁股,然后在他身下垫上厚厚的一摞尿布。望舒如果尿了,尿液会迅渗透尿不湿,流到下面的尿布上,而尿不湿依然是干爽的。
这块尿不湿是罗士伟送的,他的儿子也用过同样的,体贴又省心。
季月朋立刻给望舒用上,果然很好。
夜里,望舒再也不用被折腾着换尿布,方子玉也能比较完整的睡一觉了。
望舒尿完了,咧着嘴角笑笑,举着双手,继续香甜地睡去。
方子玉的头由昏沉渐次疼起来,她羡慕地看着熟睡中的望舒,不自觉地学着他的样子,也举起双手,她的身心竟然慢慢放松起来,不等《催眠曲》播放完,已然睡去。
夜里一点多,季月朋回到家中,看着妻儿同一姿势的睡着,不觉“噗嗤”一声笑了。
“大半夜的,你笑什么?吓了我一跳。”
方子玉被惊醒,不解地问。
“你怎么也和儿子一样,举着双手睡觉?”
“快,快,你赶紧脱了衣服,也躺下来试试,这个样子很放松的,很容易就睡着了。”
皎洁的月亮透过窗子,看到这一家三口并排躺着,齐刷刷举着双手,甜甜睡着的样子,也“噗嗤”一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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