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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第1页）

他一摸后背，一后背的冷汗。

他吸了口气，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重新开机。

一个他没给备注的人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内容简短：【去上海的事，你想好了吗？】

乔惑用手背抹了把下巴上残留的水珠，微微皱起眉，他站在房间门口透过虚掩的缝隙看着肖倾城蜷缩的睡姿，指尖快速地在屏幕上点着。

【我再说一遍也是最后一遍】

【我不去】

会考结束之后肖倾城学习的强度以肉眼可见的程度一而再再而三地攀高，他自己除了觉得早上起床后越来越不容易清醒之外一切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但乔惑却一直嚷嚷着他瘦了。

“十斤。”乔惑比着“十”的手势非常笃定地说。

“哪有这么夸张？”肖倾城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乔惑猛地站起来绕过桌子，伸出手连人带椅子一起抱了起来，甚至小幅度地掂了掂：“轻了。”

肖倾城半口肉差点喷出来：“卧槽，我瘦没瘦我不清楚，你他妈力气倒是见长啊？”

乔惑面不改色地把他放下来，把手偷偷背到身后甩了甩：“所以说你肯定轻了。”

肖倾城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放下筷子：“行，我去称一下。”

肖倾城平日里不关心体重，上一次称还是在药店买碘酒的时候乔惑拉着他强行称了一下，这次和上一次比，确实轻了两斤。

“也就两斤啊。”肖倾城从体重秤上走下来道。

乔惑比出一个手指：“话是能这么说的吗？上次称你十六岁，这次你十七了，这期间是什么？青春期，是我们大好男儿长身体的黄金阶段对不对，所以你至少胖个五斤是不是？”

肖倾城啧了一声：“你这人歪理怎么这么多呢？”

“还有啊，”乔惑接着胡侃，“你刚吃过饭，还喝了水，指不定在你胃里发生了什么化学反应产生了什么气体，我就给你算两斤，不过分吧？”

肖倾城无比冷静地说：“如果你算数学题的时候能把各种条件算得头头是道就好了。”

乔惑无比妩媚地冲他弹舌：“人家爱的是你又不是数学题。”

肖倾城有些好笑地摇摇头。

“多多注意身体，”乔惑敛起不正经的调笑，“没什么比身体重要。”

“知道啦。”肖倾城伸了个懒腰。

“今天周末，要不要出去走走？”乔惑把吃剩的盘子端起来，“碗回来再洗吧。”

肖倾城犹豫了会儿答应下来，会考后已经快一个月了，下周是百校联考，他把自己的神经崩得是有点儿紧了，前几天熬得特别晚的时候，从桌子上站起来眼前就一阵发黑发昏，能持续好几秒，再这样下去，乔惑说的瘦十斤也不是没可能。

深秋的晚风有点刺脸，碎发擦着耳根，肖倾城伸手挠了一下，紧接着浅浅地打个喷嚏。

“小倾城你想考什么大学？”乔惑难得地主动提起高考的事情，低着头，脚尖踢过一个被踩扁的易拉罐。

“你不是想去上海吗？”肖倾城道，“那就考上海最好的大学，虽然我现在这个成绩还蛮困难的。”

乔惑侧过脸看他：“你一定会来上海吗？”

“你去我就去，”肖倾城侧过脸看他，“如果我没能去成，那我就再考一年。”

乔惑停下脚步：“那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呢？”

“那如果我不想去上海了呢？”乔惑声音有些低。

“那就不去上海，”肖倾城毫不犹豫地说，“北京、广州、四川、你想去哪儿都随意。”

“不管如何，你去哪我就去哪。”肖倾城的脚步也跟着停下来，扭头看他，眼神平静而坚定，“不是任性也不是轻浮，只是我心里就这么想的，你不是说怎么快乐怎么来吗？和你在一起我最快乐。”

明明是一句无比认真的情话，乔惑听得却心里一刺。

他何德何能能配得上这么好的男孩。

“你呢？”肖倾城把话茬丢给他，“想好考哪个大学了吗？”

“说实话，我没想好，”乔惑浅浅地叹了口气，“我这个成绩，加上我们省又是高考大省，估计考个二本都困难吧。”

“你在妄自菲薄？”肖倾城皱了皱眉。

乔惑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郁闷吧。”乔惑一边说一边模样轻松地打了个响指。

肖倾城直觉有些不对劲，他眉头锁得更紧了些：“你没事吧？”

乔惑连忙摇摇头：“青春期的烦恼，小倾城你别太敏感了。”

肖倾城没再说话，在他记忆里乔惑已经很久没吃药了，甚至在家里已经找不到那种白色药片的影子，他几乎每天都和乔惑待在一起也不曾再见过他犯病的样子，他不想让提醒乔惑抑郁症的事情，所以他不想刻意地去问乔惑的病情，只是在一旁默默地观察，尽量把抑郁症的存在感在两个人心里降到最低，刻意的关心反而显得矫情。

肖倾城不再多语，两个人从小区一直散步到学校，再从学校里散步回来，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明炀的新学校聊到贺年投奔了别的亲戚家，再聊到韩舟屿追到肖倾国的可能性，偶尔笑两声调侃两句，最后所有都化为无言，情绪都飘散在风里，带着一点怅然的安详，双双沉默了。

两个人都默契地不想谈起未来，未来因为未知而美好，又因为未知而可怕。

说到底还是没有什么变数能牢牢地把握在两个少年手里，两人能紧紧握住的只有彼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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