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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于疲累?沈银粟叹了口气,如今她一闭眼脑中尽是一个凶神恶煞的男子形象,那男子还追着她喊“夫人”,她这精神哪里是被疲惫摧垮的,分明是被那叶小将军扰的。
这觉不睡便不睡了,她宁愿彻夜写联络父亲回京的家书,也不愿闭眼与那叶小将军梦中相会。
沈银粟想着,手中的笔握得更紧,待宽慰完红殊,目送她出了院子后,沈银粟低头正欲再写家书,却见面前的纸上不知何时被她无意间写了三个大字——叶景策。
笔走龙蛇,力透纸背,一看便感情饱满。
沈银粟:……
下一刻,门外的婢女便见一团雪白的东西从沈银粟屋内飞出,定睛一瞧,原是被揉成一团的纸。
婢女对视一眼,双双摇了摇头。
郡主这一夜怕是要和写信斗上了。
-
次日晨起,义药堂前人满为患,屋内的郎中刚开了门,便见门外已排起了队,一如既往的热闹。
叶景策打着哈欠地从门口挤进来,熟练地从屋内拿了药碾出来,将它摆在院中的角落里,又转身去后院打水洗手,准备回去磨药。
这计划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若是他爹娘从寺庙赶回来前他还没成功,这事情就难办了。
真不知道这云安郡主到底喜欢他什么。
叶景策一边想着,一边打上来浣手的水,木桶中泉水清澈,碧波荡漾,映着少年清俊的面庞和一双明亮水润的眼。
黑是黑了点,但那是他故意抹的,除此之外,还是不错的。
叶景策盯着水中的自己沉吟片刻,觉得下一步可以给沈银粟描绘一个凶神恶煞,面容丑陋的自己试一试。
叶景策正在这边看自己看得出神,就听后面传来一个男子吃痛的喊声,一回头,只见一个干瘦的男子刚被箱子砸了脚,正试图把箱子重新抱起来。
倒也不是什么太重的箱子,许是这人实在太过瘦弱,手无缚鸡之力罢了。
叶景策歪头瞧了一会儿,见他那人搬了几下还没搬起来,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去,从地上把箱子搬起来。
“这东西要搬到哪里去,我给你搬过去。”
“搬……搬到门口的马车上。”说话的男子声音细小,有气无力,叶景策方一看清他正脸,便觉这人留在这义药堂实在太过合理。
枯黄的脸色,干瘦的脸颊,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两瓣干瘪的唇紧紧抿着,满面疲惫愁容。
估计又是沈银粟捡来留在这里的病人。
叶景策跟着男子走到门口的马车前,见那男子还要从屋内搬东西过来,忙跟上去。
“兄台,你这是不是没休息好啊,这活要不我来干吧。”
“多谢。”男子的声音细弱蚊蝇,“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我叫阿京。”叶景策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呢?”
“我叫裴生。”男子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些不愿多言的意味,叶景策见状,也不多言,只跟着他把路上所需往马车上搬。
二人把东西放在马车上,远远地,叶景策见另一辆马车驶来,停在义药堂前。
沈银粟从马车上下来,因今日须得舟车劳顿,穿戴的更为轻便,身后的红殊从马车上跳下,见了二人,笑嘻嘻道:“你们可都收拾好了?咱们一会儿就要启程了。”
叶景策自是没什么问题,尽管要舟车劳顿,但能让他一上午不用磨药,那也是值得的。只是后面这位裴兄,看着便憔悴不堪,真能一起跟着上路?
叶景策将目光投过去,沈银粟自然也注意到了裴生的脸色,同他道:“裴生,这路途遥远,你若身体不适就不要去了,留在这里好好休息一番。”
“不……不,姑娘,我没事。”沈银粟这话不说还好,话一出口,裴生垂着的头倏然抬起,只是眼神对上沈银粟温润的双目时闪躲开来。
“姑娘好心救我,若我不能帮上姑娘的忙,心中实在过意不去。”裴生的恳切道,“姑娘放心,我不会拖累你们的。”
话都这般说了,若是此时不让他去,倒像是嫌弃他拖累了一样。
不少被医治过的病人都急着报恩,其中也不乏觉得心中过意不去的,沈银粟见得多了,倒也习惯了,便点了点头,“那我在路上帮你瞧瞧,你这脸色实在不好。
”
“多谢姑娘。”裴生连连点头。
此次出行的马车不小,车内足够容纳四五个人,只是裴生面色不佳,沈银粟自然是要帮他看一看,红殊又向来好奇沈银粟诊脉的手法,探头探脑地想要学,也不肯出来驾车,一来二去,倒是叶景策坐在车外,百无聊赖地甩着马鞭。
车内传来裴生低低的,有些胆怯的笑,想来是沈银粟诊完了他,觉得并无大碍,想让红殊练一练手,红殊又是一段胡编乱造,叫人哭笑不得。
叶景策倚在车门前,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侧目向从帘子的缝隙里望进去,刚好看见沈银粟展颜望着红殊和裴生的神情,杏目微眯,带着弯弯的弧度,不笑时神情冷淡,轻轻一笑,脸颊两侧便圆润起来,流露出少女的娇憨。
云安郡主这大半的威严神态,怕是都靠着不笑时的清冷维持了。
叶景策坐在马车外胡思乱想,被裴生的笑声扰得耳朵疼。
笑笑笑!方才干活不见他有力气,而今倒是能把沈银粟逗得笑眯眯。
叶景策把口中的狗尾草吐掉,刚欲扬鞭驾马疏解心中莫名的烦躁,却敏锐地察觉到周遭似有急切的脚步声。
他自小习武,在军营长大,又随着父亲上过真正的战场,对人的脚步声可谓是异常敏感,眼下四周虽看上去空旷,可身后追上来的脚步声却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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