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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八皇子为人低调，醉心于诗歌笔墨，看起来并没有想坐龙椅的意思，他跟九皇子景卫邑最是交好。

至于景卫邑，叶长清已经跟他有过几次照面了，这人城府很深，同时也是先皇后的嫡子，深得皇帝喜爱。叶长清想起与他初遇时，他重伤奄奄一息，兴许就是因为皇家夺位的纷争。

十二阿哥和十六阿哥年纪都还小，也没有争权夺位这方面的意识，所以叶长清觉得，皇位的继承人很有可能就在四皇子景卫琛跟九皇子景卫邑之间诞生。

不过，四皇子风评很差，听宫女说，他曾宠幸过皇帝身边的一个宫女，在皇帝寝宫中行苟且之事时被人看到，他推那女人出去说是那女子勾引他给他下药，害那可怜的宫女被盛怒下的皇帝活活打死。

听说那女子的腹中已经怀了四皇子的孩子，说到这里，那宫女脸色骤变，讳莫如深:“听说那女子和婴孩的魂灵怨气很深，一直不肯离去，在四皇子寝宫里游荡，四皇子也因为此才迁了寝宫住处。”

四皇子嫁祸于人的手段叶长清是见过的，那夜他不就拖了五皇子下水，害五皇子挨了十板子？

可见，让一个满嘴谎言，心肠歹毒的人坐上了龙椅，也造福不了天下百姓。

至于那个景卫邑，叶长清脑袋里浮现出他从云阳公主手中救下自己的画面，心头开始犹豫。

其实她对景卫邑了解不深，也无法判断他是否能够成为明君，而坊间对他的传闻也甚少，叶长清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开始好奇。

“叶姑娘，你可让老奴好找。”李公公一路小跑着找过来，擦了擦额前的汗，“皇上让你赶紧着过去一趟。”

叶长清见他行色匆匆，以为是大事，心下一紧:“是皇上的病又发作了吗？”

“这倒没有，皇上似乎是想同你商量围猎一事。”

“哦。”叶长清理了理褶皱的青衫，跟着李公公往皇上的寝宫去。

皇帝这阵子有叶长清在身旁调理着身子，精神已经比以前好了太多，尽管还是体虚，但已经能够下床行走了。

可他总是拖着不上朝，难免引起人怀疑。朝中已经有风言风语，而立太子之事也刻不容缓。

叶长清进寝宫后，皇帝拄着根拐杖，又在盯着那盆山茶花出神。

皇帝越发显得苍老了，头上为数不多的几根黑发也花白了，身体即使有叶长清给调理着，但也是一天不如一天，而且他发病的频率更高了，几乎每次病症发作，他五脏六腑都像是疼的被搅在了一处，寒症也越发的严重了。

他望着那盆山茶花出神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有时半个时辰，有时又是整个上午或下午。

听李公公说那株花是先皇后种下的，皇上很是珍视。

叶长清想，皇帝的心里或许已经有了太子人选，他一直不说，怕的就是朝堂上诸位大臣的反对。现今群臣大多为萧氏一派所用，萧氏能从一个小小的贵人摇身变成皇后，也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长清，你来了。”

皇帝的声音唤回叶长清的思绪，她抬起头来，朝皇帝福了福身:“皇上万安。”

“免礼。”

皇帝挥了挥手，让李公公先退下。

“长清啊，已经六月了，往年夏狩围猎，就是这两天了。”

叶长清已经猜到皇帝要说什么了:“皇上，以您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不能再骑马射箭了。”

“你那里，不是还有一丸能够令我恢复体魄的药吗？”对于他来说，哪怕抛弃了这幅残病身子，过半天正常人的日子，也好。

叶长清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皇上，这丸药对身体的副作用极大，上次我没能跟您说明白，每用一次，都会加重您身体的负担。”

话虽这么说，但叶长清还是把那丸药从香囊里拿了出来，放入皇帝的手心，把选择的权利交还给皇上。

“皇上，这丸药对身体的影响是不可逆的，可能会加速您的病症，一旦您吃下去，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我这一生，从来没有做过令自己后悔的事。”皇帝眼底闪过一抹痛楚，“说来也可笑，我为帝王，从前却被条框束缚着，有很多事身不由己，但我既做过的事情，就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如今，我也想放纵自己一次，让自己这辈子没有一件后悔事。”

燃起的烛火映亮了皇帝苍老的面庞，呈现出柔软的坚毅。

“长清啊，今天，你就随我一起去狩猎吧。”

叶长清轻轻启唇:“好。”

叶长清完全可以保留那丸药，可她没有。

她想，这世上每个人都有决定自己生死的权利，哪怕那个人是九五之尊的皇帝也不是例外。

皇帝往事

往年的夏狩围猎都会持续半个月之余，周国的天下是在马背上打下来的，狩猎也是从前朝传下来的。

当今皇帝在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已经很是骁勇，无论秋狩夏狩总是拔得头筹。前几年他刚六十出头时，身体还很硬朗，骑马射箭根本不在话下。

关于皇帝为何如此痴迷狩猎，叶长清还从李公公口中听到了另外的一个故事。

原来当年皇帝与先皇后是在狩猎场上相识，那年皇帝还只是个不受重视的皇子，先皇后是位高权重的丞相的掌上明珠，狩猎场里有不准女子进入的规矩，先皇后装扮成飒爽男儿进入围猎场中，误打误撞为被卷入夺嫡之争皇帝挡下了一箭。

二人好不容易躲过了追杀，却又意外掉入了陷阱，皇帝为了还先皇后的救命恩情，在掉进陷阱无从获救的那三日里，日日喂她自己的鲜血，好不容易等来了救他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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