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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强附会,狗屁不通!
谢暄虽在心里骂得难听,可只要信在,终有一日会被解读成这样子。
“这封信留着迟早要出大事。”谢暄说完,眼眶微微红起,眼底映出的烛火仿佛燃在了水中,“傅意深,你快把信撕了吧。”
灯烛在此刻突然噼剥着跳跃了几下,傅行简明明没动,眼睫下的暗影却一恍,
“傅意深?”傅行简眼中起了微澜,平整的眉心再次轻蹙,他没有再追问这封信,而是仿佛不确定一般,再次问道,“你叫我什么?”
“你的字啊。”谢暄茫然地抬头,“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这样叫你。”
以前的他可不是这么叫的,日日里行简、行简的,有多亲热就叫得多亲热,谢暄就不懂了,他现下明明是为了讨好,特意遂了他的意叫他的表字,还不行吗。
指头在被子里抠得砰砰响,谢暄也不高兴了,以前真是猪油蒙了心,为了这张脸受了那么多委屈,要是老天爷让他回到更早的时候,他说什么也不要这个男人了。
傅行简双唇微启,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又抿紧了唇线,转身几步,捡起了方才掉在地上的簪子,手探进怀里,取出那个纸卷,在谢暄诧异的目光中竟又塞了回去。
“此物不能毁。”不等谢暄着急,傅行简扣上了簪子,“若是有人要借此物害你,那他们一定在等着簪子被大理寺发现,最后呈到御前,但现在他们把簪子放好了,证物里却没有,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啊?”谢暄张了张嘴,“就……就丢了呗。”
“你昨天一听闻江由死了,便硬闯了葳蕤阁和他的房间,那么多显眼的东西没丢,偏就没了这个簪子,谢兰时,你觉得他们会真的以为只是丢了?”
谢暄忘了合上嘴,双目看似瞪着,眼神却虚无地不知道飘向了何处,脑袋里绕得宛若死结的线索慢慢捋出一个头,越往外扯越是心惊。
他听懂了傅行简的意思,簪子若毁了,那就说明自己已经察觉了对方的意图,将会大大加快对方的步伐。
“我以为只要将信毁了就会万事皆休,所以……我是已经打草惊蛇了。”谢暄沮丧地垂下头,颤声道,“怎么办。”
傅行简略一沉吟,“除了我没人看到你拿了簪子,我想办法放回去。”
“可这首诗不能让皇上看到。”
“我不会让皇上看到的。”
“你……”谢暄倏地抬头,一眼就望进了傅行简的双目之中,也不知是不是烛光太暖,他眼底陈年的冷霜似乎薄薄褪去一层,谢暄摇晃着站起,“不用你,这是我自己的事。”
似乎是完全没有料到谢暄会再次拒绝他,傅行简难得的愣住,难以置信与审视流转于双目,开口,却是一字一句冷硬地砸向谢暄,“从你求下赐婚旨意的那天起,我就与你牢牢地捆在了一起,你觉得毫无缘由地提出和离,那虎视眈眈之人就能放过我?”
“我……”傅行简从不翻这笔旧账,他这人太过冷静,知道木已成舟,多说无用,可如今却提起,是真的触了他的逆鳞。
“那我能怎么办……”谢暄这辈子最大的主意就是求来了与傅行简的姻缘,从重生到现在,无处宣泄的恐惧早已让他六神无主,身上的那根弦仿佛随时都会崩裂,“皇上素来多疑,我能怎么办!”
“我说过,不会让皇上看到。”言毕,傅行简转身向外间而去,谢暄来不及趿鞋,赤着脚冲到傅行简身前,不顾脚底冻得不断抬起又放下,
“你要去哪儿!”
傅行简拿起的是他的官服,显而易见,他现在就要去大理寺。
这情形其实并不罕见,以往因为谢暄来扰,傅行简常常夜半时分就前往府衙。只是不同往时的神伤,谢暄现在犹如惊弓之鸟,满目间只剩了惊惶,
“你,你真的是要帮我吗?”他颤声道,想要一个答案,“你为什么帮我。”
傅行简半转了身,他的身影已经全然融入了深夜的晦暗之中,但谢暄知道他在看自己,
“为了自保,为了我傅家上下百余口人的性命。”
傅行简迅速更换着官服,眼睛时而看向窗外,时而似在沉思,待扣紧了腰上的革带,他抬起头,眸色已不见一丝焦虑,如常沉静。
“明日午时三刻来大理寺寻我。”他略一沉吟,似乎是在计算时间,“记得,午时三刻。”
“你心中有了打算?”谢暄刻意压低的嗓音断断续续,“我的性命系在那支簪上,你可不许……”
耳边荡荡,谢暄怎么也挥不去金銮殿上那如同淬了冰的刀刃一般但是话语,他颤了颤唇,
不许骗我,不许瞒我?
傅行简从来都只想脱身,又怎会许下这种承诺,谢暄忽然后悔与他坦诚,就算他现在还是无辜又如何,今后还是会倒戈。
“明日午时三刻来大理寺寻我。”傅行简再一次重复了这句话,只是这次微顿后又补充道,“如往常一般,闹得满衙门人尽皆知。”
“什……什么!”谢暄一怔,耳根子不受控地发热,压着嗓子道,“我什么时候闹了!”
“四日前。”傅行简抬手取下他穿惯了的那件滚着灰兔裘边的鸦青色大氅,“你午时提着鱼汤来大理寺,不顾满案的卷宗硬要盛汤,弄洒沾湿了三本案卷,本是休沐的录事被叫回来重新抄了一天。”
“我……”
于傅行简是四日前,于谢暄却已数年之久,他茫茫然地还在想是否真有此事时,傅行简已将大氅系好,取了官帽托在臂弯,转头看他,“午时三刻,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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