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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争执在压抑的空间里愈演愈烈,夏吻红着眼眶不肯退让,字字句句都要替他分担,赢桅的心像是被狠狠揪着,又疼又恼。
他猛地松开攥着夏吻手腕的手,转而用力将她往自己身后一护,彻底挡在她身前,彻底隔绝开周侗的视线,也斩断了夏吻想要插话的余地。
周身的怒意还未散去,却尽数转成了对着周侗的锋芒,赢桅挺直染血的脊背,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端坐一旁、冷眼看戏的周侗,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够了。”
他沉声开口,先喝止了身后还想争辩的夏吻,随即目光牢牢锁在周侗身上,语气里满是鄙夷与凛然:“我们之间的事,没必要牵扯第三个人。”
“当初是我答应你的条件,是我要护着她,所有的约定、所有的代价,本该是我们两个男人之间的较量,你我来谈,我来履约。”
赢桅往前踏出一步,周身千面影帝的傲气与护她的决绝糅合在一起,哪怕身负重伤,气势也丝毫不输眼前的黑帮大佬,
“现在把她扯进来,让她跟着我一起蹚这趟浑水,一起赔上前程,我算什么男人?”
他字字铿锵,每一句都在护着身后的夏吻,摆明了要将所有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绝不让夏吻有半分损伤。
“五部电影我拍,利润我全交,所有事我一人承担,跟夏吻无关。”
身后的夏吻攥着他染血的衣摆,鼻尖酸涩得厉害,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她拼命想从他身后钻出来,却被他死死按住肩膀,半点都动弹不得。
周侗看着眼前的赢桅,挑了挑眉,原本玩味的笑意淡了几分,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出规律又带着压迫感的声响。
他上下打量了赢桅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空气瞬间再次凝固,赢桅寸步不让地与他对视,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护定身后人的坚定;
夏吻在他身后,满心都是无力与心疼,两人一挡一护,将彼此的心意展现得淋漓尽致。
“赢哥。”夏吻还是从赢桅的身后走了出来,她神色淡得近乎漠然,唇瓣轻启,声音清晰而冷静:“我已经没有非要站到行业顶端的理由了,所以,我可以陪你一起出演。”
在赢桅反应过来之前,她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怅然,继续接着道:“从前拼命往上爬,执念那么深,只为一件事——年少在泰国身陷险境,是一位恩人舍命把我从绝境里拉了出来。
我想爬到最高处,拥有足够的底气和能力,回头去护住他、救赎他,带他脱离黑势力,回到华国。”
语气轻轻沉了下去,带着几分放下执念的空落:“但现在我清楚了,他早已安稳立身,并且十分享受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根本不再需要我去拯救。”
说完,她敛了敛心神,越过人群,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向周侗,目光只有一种公事公办般的正视,以及藏在深处、关于过往恩缘的凝重。
夏吻将喉间的涩意压了又压,她避开赢桅那双满是固执的眼眸,声音放轻,彻底收起了所有争辩的架势,话里的锋芒尽数敛去:“不过赢哥,我不想继续和你争论了,我决定听你的。”
赢桅本就紧绷的身形微微一顿,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这般顺从,墨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狐疑,却终究没再多问。
夏吻抬眼,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点异样,刻意放缓语气,对着周侗说道:“周老板,今晚是我打扰了,我们这就离开颐康帮。”
赢桅盯着她看了片刻,确认她不似在说假话,周身冷硬的气场才稍稍缓和,沉声道:“好。”
而此时的周侗坐在主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指腹反复蹭过木质扶手上的刻痕,那力道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捏碎。
他抬眼扫过夏吻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目光只是轻飘飘一掠,随即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在赢桅脸上,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戾气与病态的快意,被他死死压在眼底,只化作嘴角一抹阴冷又刻薄的笑。
“夏小姐这话,说得未免太轻巧了。”周侗缓缓起身,步伐慢悠悠地踱到两人面前,周身的压迫感沉甸甸压下来,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赢桅,连一个余光都不肯分给身旁的夏吻。
夏吻微微蹙眉,刚想开口再交涉,却被周侗抬手狠狠打断,动作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我没跟你说话。”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气息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只有对面的赢桅能听清,语气里的嘲讽与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大名鼎鼎的赢影帝,你倒是风光了,居然干单枪匹马闯入我的颐康帮,忘了当年你是怎么低头的?忘了我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了吗?”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戳中赢桅心底最不堪的伤疤。
他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得指骨泛青,指尖深深扎进掌心,掐出几道血痕也浑然不觉,肩背在西装下绷成一块冰冷的硬石,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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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尽全力维持着面上的冷峻淡漠,可下颌线绷得紧,线条凌厉到近乎狰狞,眼底掠过一丝压不住的沉戾,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本能的紧绷——
那是长年累月的屈辱留下的条件反射,是皮肉与骨血里刻下的梦魇。
他的眼皮极轻地颤了一下,快得近乎错觉,喉结剧烈滚动了一瞬,才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戾气与过往的痛楚,看向周侗的眼神愈冰冷,没有半分退让,却藏着难以察觉的隐忍。
周侗将他这所有细微的失控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越阴毒快意,身子又往前倾了倾,他就是要逼赢桅直面那段屈辱,要让他知道,今天想走,没那么容易,必须付出对等的代价。
“颐康帮的规矩,从来不是一句打扰就能破的。”
周侗直起身,慢悠悠后退半步,恢复了居高临下的姿态,眼底的阴鸷浓得化不开,“想走,可以,但得按我的规矩来,留下该留的代价。
我可是很怀念,当年的那一夜……”
他没说代价是什么,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赢桅,满是势在必得的狠厉。
夏吻站在一旁,全然不懂两人之间暗流汹涌的血海恩怨,只觉得空气冻得僵,她看不懂周侗眼底的龌龊恨意,也没察觉赢桅藏在平静外表下、几乎要绷断的隐忍与痛楚,更不知道这场看似简单的离开,早已被陈年屈辱缠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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