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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将一个水桶接到水管下面,然后就赶紧匍匐在地上,大口的喝起了地上的脏水来。
即便是已经染尘的脏水,可是对他们来讲也依旧是清甜无比的甜水,比起那些从深井中打起来的盐碱水好喝了不知道多少倍。
“是甜水,是真的甜水,哥,我们终于喝到甜水了,呜呜呜……”
在战场上被人连砍了好几刀,还拖着重伤之躯从十几个敌人的包围中杀出重围的方守信都没有哭过,可是现在,却一边喝着地上的脏水,一边嚎啕大哭了起来。
他哥方守义也是眼眶红红的样子,只是他顾不得哭,连喝了几口水后,一把抽在自家老弟的后脑勺上:“别哭了,快去叫兄弟们过来,拿更多的水桶过来!”
方守义其实也想哭,这可是盼啊盼,盼了不知道多少回,却只在梦中出现过的甜水啊!
他不知道这么多的水是打哪儿来的,他只知道,得快点把它们都收集起来,让更多的兄弟们喝到!
天知道他们这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那又咸又苦又涩的盐碱水他们早已喝够了,他们人都喝瘦了,营帐里的每一个兄弟都因为喝多了盐碱水拉过肚子。
可是后来都不拉了,因为,都适应了。
许多兄弟都已经不在了,但是他们临死前的心愿无非就三种。
第一是回乡看看亲人孩子。
第二是吃上一回饱饭。
第三是喝上一回甜水。
只是,好多好多的人,连喝一口干净的清水这样的愿望都无法达成……
现在,好多的清水就这样流淌在地上了,方守义红着眼眶,一捧接一捧的将它们捧进了桶里,只希望能够让更多的人都喝上一点。
“兄弟,别捧了,还有,水管里源源不绝的,一直都有,水桶快满了,你快换一个桶……”
宋少阳不忍心的上前将方守义拉了起来。
“你是……少帅?”方守义立了个正,权当行礼了,然后又赶紧去换桶。
方守信则是一溜的跑走了,他满脸欢悦,就像是一个得到了礼物的小男孩。
不多时,就有许多的将士被方守信喊了过来。
他们大都一个模样,衣服破破烂烂,脸蛋上被荒原上凌冽的风吹得裂开一道道口子,嘴唇起皮,开裂,耳朵生疮,流着黄水,浑身没几两肉,充满着一股子的营养不良。
他们也是半信半疑的跑过来,结果看到清水后,他们就跟方守义一个样,冲了上来,匍匐在地上,或吸,或舔着那些脏水。
地上的水明明都很脏,他们却像是品尝什么无上的美味一般,毫不顾忌的扑倒,吸吮,有的人一边喝一边哭,有的人则让自己的衣服都吸满水,恐怕是担心水被地面吸收得太快了,他们只恨自己少长了两张嘴,怎么就吸得这么慢呢。
“别喝了,大家别喝地上的水了,脏,这边有清水,快来喝这边的水……”宋少阳试图把他们拉起来去喝干净水。
“不用了少帅,那些水留给兄弟们喝吧。”
“谢谢少帅美意,这地上的水已经非常好喝了,就让我们喝吧,不然快干透了。”
宋少阳拉不动他们,他们愣是等到地上的水被地面吸干吸透了再也喝不到了,才意犹未尽的站了起来。
水桶已经又接了一桶了,方守义已经招呼将士们排好队,然后将两桶打好的水抬出去。
“先送去营地里给兄弟们先喝,如果还有的话就送去灶营倒进水窖里存起来。”
方守义在军中军衔为什长,手下统领着二十个弟兄,颇具威望。
在他的指挥下,众人有条不紊的展开担水运输工作。
而水被抬出去,也就引得了更多人的围观,不多时,土地庙便已经围满了将士。
宋少阳命人接了三桶水在土地庙前,供前来的将士们轮流饮用。
那场景,令人触动。
个个都是军中打仗的好手,却因为几桶水而泪崩,嚎啕大哭者有之,跪拜土地爷的有之,跪谢宋少阳跟秦凤卿的也有之。
宋少阳跟秦凤卿都忙着将人拉起来,都是自家将士,为国为家拼死拼活,区区几桶水怎敢担他们的大礼。
很快,消息传到了大帅殿。
“大帅,大帅,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唐志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
“大志,何事如此惊慌?是敌人又攻上来了?可我没有听到战鼓敲响啊,是守卫将士失职了?”宋廉皱起了眉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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