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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平平常常两句话说完,童珊的脸色微变了变。
她比左沐大五岁,已经毕业工作,有些社会阅历。起先她把黎晔设想为一个挥金如土的纨绔二代,国际部里这种货色太多了,但是黎晔一开口,童珊逐渐听出来他的不简单。
这种劝解的方式、聊天的切入点,不是一个普通高三生能有的。
何况他刚被自己扇了一巴掌,应激之下还有这种气度。童珊也是个聪明人,面对黎晔的沉稳,她也按捺住了,有些话她不想当着左沐的面说,于是冷着脸应道,“行啊。”
左沐不放心让他们两人出去,还想在这里安抚住童珊的情绪。
童珊以手指点了点他,“待着别动。”
左沐从小受她偏爱照顾,面对她此刻的密集怒火,只能无奈应下,抬眸对上黎晔,黎晔反而笑了笑,示意左沐放心。左沐不好再说什么,看着他们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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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时候是黎晔和童珊一起走的,三十分钟过去,台球包厢的门再度打开,门口只有童珊一个人。
左沐已经背完了黎晔交给他的英语作文模板,开始进行晚上的五分球走位训练,他知道童珊就站在包厢门口,但他没看童珊,而是专注地盯着母球与五分球形成的切球角度。直到一套走位动作完成,他才放下球杆,直起身看向童珊。
童珊的脸色比起刚才闯入时要平和许多。左沐心里暗暗佩服黎晔。
对表姐出柜或许要比和父母出柜容易一点,但童珊毕竟是左沐身边最亲的人,刚才她气成那样,黎晔能在几十分钟内让她恢复理智,左沐想象不出来黎晔是怎么做到的。
左沐主动走到童珊跟前,先笑着服软,问,“我还能叫你姐么?”
童珊想起自己刚才的无差别怒火,没绷住也笑了下,伸手拍他的手臂,“别跟我皮。”
“黎晔呢?”左沐很坦然,直接问。
“走了。”童珊说。
黎晔的有些做法很高明,童珊甚至都要过过脑子,才能想明白他背后的动因。
他们在球馆外找了个清净的地方,聊完以后黎晔没有提出一起回来,而是把空间留给童珊,说,“珊姐你回去再和左沐聊聊,刚才我们说的,有部分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不能完全代表他。”
童珊面对着黎晔那张非常年轻的、英俊的脸,有一瞬间完全跳出了作为左沐亲人的身份,只是对黎晔的敏锐和决断感到叹服。
他太沉稳,也太有掌控力了。童珊在大学时期也做过不少组织策划的工作,自认是有些能力的,面对小自己四岁的黎晔,她几乎无法主导话题的走向。
黎晔非常清楚她的担忧,以及她想听到怎样的回应,黎晔可以让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有的放矢,又不让童珊觉得咄咄逼人,聊到最后童珊几乎要被他说服了。
左沐听说黎晔走了,别的也没多问。他的淡定让童珊有点看不懂。
“你不问我们聊了什么?”
左沐耸耸肩,“大概能猜到。”
停顿了下,左沐说,他告诉你他的成绩了吗?”
童珊点头。黎晔已经把学霸的人设给立住了,他用各种竞赛成绩向童珊证明自己不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他说了他帮我请律师的事?”左沐又猜。
童珊再次表示认同。
至于那一百万违约金,左沐没再继续往下说,他不想经由童珊之口得知其中原委。
他想听黎晔亲口告诉自己。黎晔欠他一个解释。
童珊没在球馆久留,离开前她对左沐提了个条件:今晚去她家里住,以后的一个月都住在她家。
童珊工作的地方距离球馆不远,新按揭的房子就买在这附近,对左沐来说在交通方面没什么不便之处。
左沐想了想,没有拒绝。童珊已经做出让步,他也要尊重她的感受,如果同住一段时间让童珊看到自己的变化,应该就能得到童珊的认可。
当晚练球结束,左沐搭乘地铁到了童珊的新居。
童珊敷着面膜来给他开门,左沐放下球包换上拖鞋,童珊问他,“黎晔知道你住我这儿?”
左沐把球鞋摆好,“嗯”了一声。
童珊又问,“他怎么说?”语气还有些警惕。
左沐淡淡笑了下,他对童珊的态度一向很好,“要问得这么细吗?”
童珊轻拍着脸上的面膜,不再说话。
左沐去厨房洗手,童珊跟在他身后,酝酿了一会儿,又问,“平时他来找你的时候多,还是你找他的时候多?”
左沐知道自己今晚逃不掉被审查,老老实实回答,“他吧。”
以前左沐没想过这事,现在回想起来,基本上都是黎晔来回跑。
童珊给左沐热了一杯牛奶放在餐桌上,左沐觉得她把自己当小孩子对待,但还是乖乖喝了。
童珊洗了脸,也坐到餐桌边,把一些零食推到左沐跟前。
左沐看着那堆薯片坚果,有些无奈,“不吃了,姐。”
他最近体能和体格都练得很好,睡前吃着一堆垃圾食品,好几天的训练就白做了。
童珊自己撕开一袋薯片,边吃边打量左沐。
尽管心里还不能接受他们这种关系,但是童珊必须承认,相较于一年前左沐的低迷颓废,最近这阵子他的状态实在太好了。
不单单是职业成绩的回升,他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他的神情,甚至他的笑容,都在传递一个信号,他不再是从前那个无所事事的边缘少年。
童珊放下薯片,重重叹了口气。带来这个变化的人是谁,答案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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