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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的夏天,气温只在零度左右。
来的时候以为很冷,她穿厚了,刚在穿上脱了件外套,现在身上只有一件冲锋衣,她勾着薄轶洲的手臂站直,右手扶正戴在脸上的护目镜。
远处是巨大的板状冰山,这样的蓝冰只有南极才能见到。
向桉站在原地,瞧着那处望了会儿,突然拉过身旁的薄轶洲,男人刚跟她身后的向导打了手势,感觉到她拉自己,微微侧身,耳朵贴向她。
向桉扯着他的袖子让他转身,带着他往前走了几步,跟自己一起看远处的蓝冰,视线还黏在那处,须臾,仰头,唇凑到他耳侧,感叹:“人类好渺小。”
风掠过耳际,站在原地,人似乎被周围偌大的冰山和海所包裹。
有成群结队的企鹅汇聚在蓝冰的低矮处,靠近海面,像白色的陆地上洒的细小芝麻。
薄轶洲看了会儿,跟着她的口吻,笑:“确实很渺小。”
向桉歪头应了一声,又推自己的眼镜,之后抱了臂转头,看向薄轶洲。
护目镜遮挡了一部分她的视野,她却看他看得很认真,往他身边又挤了挤,清丽却又和缓的声线,像在探讨什么人生大事。
“那我们要好好活着,每一天都很开心,不对,”她摇了下头,脸半仰,再次贴近薄轶洲,“每一秒都要很开心,不然活亏了。”
护目镜宽大,遮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鼻头。
为了游玩方便,分了两个轮艇,工作人员和医疗团队一艘,他们两个和向导一艘,此时向导正站在离他们很遥远的身后,一面看地图,一边跟开船舰的舰长用英文沟通细节。
薄轶洲和身边女人对望,少顷,抬手蹭了她略微泛红的鼻尖。
向桉后缩,捂鼻,莫名其妙地就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他就是单纯地想摸一下。
他手已经插回口袋,头转了回去,调了脖颈上挂的单反,对着远处拍了一张。
向桉站在一侧一直抱臂看他,良久,又道:“你转过来。”
薄轶洲相机放下,侧头,略微挑眉看她。
向桉摆摆手:“靠过来一点。”
“怎么?”男人问。
向桉:“你平白无故摸我的鼻子,我也要摸你的。”
薄轶洲无奈笑,摘了脖颈上的相机带,缠在右掌,之后偏头,垂首靠近向桉,然而预想中摸鼻子的动作并没有发生,女人倾身靠过来,唇几乎贴到他的唇。
男人下意识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止住了她的动作,随后眼皮半撩,睇过去。
向桉笑起来,右手从他手里挣脱开,往后退了两步,摘掉自己碍事的护目镜,一边搓了搓有些被冻的脸,一边道:“怎么了,不行吗,本来是想摸的,你靠过来太好看,没忍住。”
阳光灿烂,但她的笑却好像比阳光再灿烂一些。
薄轶洲右手的相机重新举起,朝她扬扬下巴,示意她往左换个地方,自己则原地蹲下:“给你拍一张。”
“等一下!”向桉快步走过来,把自己亮橘色的护目镜挂在薄轶洲的头上,之后三步并作两步后退,以远处有企鹅的冰山做背景,对着薄轶洲的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
以往她干练清冷的形象看惯了,突然看她比耶有点不习惯,有种不符合她气质的茫然呆愣感。
薄轶洲笑够了,赶在向桉瞪他之前站起来,他往她的方向走:“换个动作,怎么搞得像‘到此一游’一样。”
向桉上学时成绩好,毕业后工作能力强,从本科到藤校硕,那时候还年年在学校打辩论赛,但独独拍照能力不怎么行,既不会给别人拍,也不会给自己拍。
眼看薄轶洲走近,她摆摆手,嘴硬:“我这动作怎么不行,你快拍,人不闭眼的就行了。”
薄轶洲失笑:“什么叫人不闭眼就行。”
向桉:“就是你拍的是我睁眼的就可以了。”
薄轶洲没放弃,拎着她的两只手来回比划了几个动作,向桉耐着性子被他乱扯,扯了几下,终于服了:“你比我好哪里了?哪有两手捧着脸当花的,我幼儿园小孩儿?”
薄轶洲温声笑开,两手托着她的脑袋让她别动,做了个嘘的动作:“你别动,就这样,我看看。”
终于,他手从她头侧松下来,往后退了几步,盯着她看,几秒后,没忍住,低头再次无声笑起来。
“薄轶洲。”向桉两步上前。
薄轶洲攥住她只手腕,往后仰:“好看,我不骗人。”
“那你自己怎么不摆?我信你我不如信后面的企鹅。”
“企鹅也说你好看,”眼看向桉眼神越来越冷,薄轶洲低头从口袋掏出手机,“我问问薄邵青。”
凌晨两点,薄邵青被薄轶洲一通电话从床上拽起来,趿拉着拖鞋去书房找电脑,发了几份拍照模板过来。
前一天白天刚又带着他那个小外甥女去过游乐场,他困得要死,声音拖沓:“就这些了,我喜欢拍景,人像我也不太清楚。”
“你跟我嫂子多练练,这东西多拍多有。”薄邵青真诚建议。
大概是运气好,从登陆的第一天开始天气就很好,一连三天,除了跳水外其它安排的几个项目都参与了。
向桉两年前考过潜水证,正好在这里用上,她和薄轶洲两人,各跟了一个向导,深海潜水,除了海豹和鲸鱼,还看到了沉船遗迹。
岛上一共有五天的行程,就要安排返航,返航的前一天,没有安排任何活动,向桉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
难得的休息日,她的生物钟又变得紊乱,前一天晚上熬夜追剧,一直看到三点,又刷了会儿新闻,最后是薄轶洲强行把她的手机收走,她才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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